回到破土坯房,楊林松把背簍往炕上一卸。
竹篾發出嘎吱響。
他顧不上歇息,走到門口,看著那扇舊疾加新傷的破門。
這門是他的臉面,也是他的防線。
得立個規矩。
楊林松從兜里摸出洋釘,扛來厚木板,抄起從大隊借來的羊角錘。
直接開干。
“砰!砰!砰!”
鐵錘起落,聲聲剛猛,震得門框上的陳年老灰往下掉。
幾寸長的洋釘砸進木紋里,把松動的榫卯重新咬死。
他又用幾塊新木板橫向加固,像打補丁一樣,填上了幾道能塞進孩子手臂的縫隙。
門板變得結實了許多。
推拉幾下,門軸轉動順暢,關上后嚴絲合縫。
搞定大門,楊林松拿起油氈紙,三下五除二就把漏風的窗戶封好,只在上方留了個通氣小孔。
屋里光線暗了下來,風聲也消失了。
這個破屋終于像個家了。
楊林松往火塘里添了幾塊松明子,火焰“騰”地竄起,橘紅色的光亮掃除了黑暗。
沒過十分鐘,屋里就暖意融融。
他脫掉笨重的棉襖,只穿件單衣,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
今天的重頭戲來了。
這具身體虧空太久,得好好補補。
大鐵鍋刷凈架上灶,倒入一丁點豆油潤鍋。
松木火燒得正旺。
鍋熱,青煙起。
楊林松手起刀落,把野豬板油切成小塊,倒進鍋里。
“滋啦!”
一聲脆響,濃郁的葷香在鍋里炸開,一下子就把這小破屋給填滿了!
板油在鏟子的翻動下,收縮、變黃,析出清亮的油。
他把豬油倒進碗里。
油渣金黃,楊林松撒上一把精鹽,捏起一塊丟進嘴里。
“咔嚓。”
酥脆掉渣,滿口焦香。
鍋里留下些底油,野蔥姜蒜爆香,倒入撕好的大白菜。
“刺啦!”
猛火快炒,野豬油的香氣鎖住白菜的清甜。
油渣炒白菜,最好的下飯菜。
楊林松盛出白菜,又往鍋里加了一大勺豬油。
硬菜,登場!
狼后腿肉用冷水去過血,直接下鍋煸炒。
重油猛火!
肉塊在熱油里翻滾,表面收緊,變成焦黃色。
肉塊在熱油里翻滾,表面收緊,變成焦黃色。
八角、花椒、桂皮,還有醬油,不要錢似的往里倒。
醬油一激,醬香味混著肉香沖天而起!
加水,沒過肉塊,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另一邊的灶眼也沒閑著。
五花三層的野豬肉煸出油,倒入土豆塊,咕嘟咕嘟地燉了起來。
豬油的醇香、紅燜狼肉的醬香、野豬肉的脂香……
霸道的食材冒出霸道的香氣,順著煙囪和門縫飄向四周。
對于這個常年鮮見葷腥的小山村來說,簡直是一種殘酷的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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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墻之隔,楊家大院。
堂屋里死氣沉沉,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開追悼會。
桌上擺著晚飯:一盆玉米粥,一碟咸菜條,還有幾個硬邦邦的窩窩頭。
楊金貴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眉頭緊縮。
“娘,這也太淡了,嘴里都要淡出個鳥來了!”楊大柱拿著筷子在粥里攪合,一臉嫌棄。
“吃吃吃!就知道吃!”
張桂蘭一肚子火正沒處撒,“要不是那個殺千刀的,我們的日子能過得這么苦嗎!”
就在這時,一陣風卷著煙氣鉆進了堂屋。
楊大柱鼻子抽動兩下,緊接著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泛起了綠光。
“肉……這是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