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慌忙將他扶起:“先生折煞我了,此弩能成,全賴先生巧手,快快請起。”
歐冶城卻執意磕了三個頭才起身,看向張玄的眼神已如視神明。
接下來的測試更令人震撼。
連射弩的箭盒裝滿二十矢,一個熟練的射手可以在十息內全部射完,平均每半息半一矢。
雖然短矢和結構所限,最佳射程在八十步內,但在這個距離上,其火力密度堪稱恐怖。
而且,空箭盒可快速更換,如同前一世的彈匣。張玄已設計了專用的皮質攜行具,可背負四個備用箭盒。
“以后龍牙營,每人配一把。”張玄高舉著連射弩,高聲說道:“但記住,這是最后的殺招,平日的刀法拳腳,才是根本。”
五十名龍牙銳卒齊聲應諾,看向連射弩的目光熾熱如火。
有了連射弩的刺激,龍牙營的訓練熱情愈發高漲。
張玄將弩械射擊也納入日常,要求每人必須在六十步內十中七八,優秀者獎,不合格者罰。
同時,小組戰術訓練更加深化。
張玄根據各人特長,將五十人分為五個十人隊,每隊設正副隊長。
他傳授了簡單的三三制配合、交叉掩護、迂回包抄等戰術思想,雖然粗淺,但對此世習慣于一窩蜂沖殺的士卒而,已是顛覆性的理念。
訓練到第二個月末時,張玄策劃了一次實戰演練:以龍牙營五十人,對抗墨塵率領的兩百名普通寨兵。演練區域設在黑云嶺附近的一片復雜山地。
結果令人震驚。
龍牙營五人一小組,利用地形分散滲透,時而冷箭狙殺頭目,時而小組伏擊落單,時而偽裝誘敵深入。
他們行動迅捷如風,配合默契如臂使指,更可怕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攻擊會從哪個方向來。
兩百寨兵被打得暈頭轉向,雖然人數四倍于敵,卻始終抓不住對方主力,反而被不斷蠶食,最終“傷亡”過半后被迫認輸。
墨塵從指揮位置走下來時,苦笑著對張玄說:“玄哥兒,你這龍牙營若成建制,怕是能抵得上千軍萬馬。我現在總算明白,你當初說的尖刀是什么意思了。”
張玄卻搖頭:“還差得遠。真正的精銳,是要見血的。”
機會很快來了。
訓練進入第三個月,北門關的周康傳來一個消息:邊境巡邏隊在西北七十里的野狐峪,發現小股北狄游騎活動的痕跡,疑似北狄人的前哨探馬,約二十騎,行蹤詭秘,已襲擾了兩個村莊。
因為怕引起兩國大戰,周康不便大張旗鼓派邊軍越境清剿,問龍虎寨能否代為處理。
看完信,張玄便對墨塵笑道:“龍牙營,可以開鋒了。”
翌日拂曉,五十名黑衣勁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寨。
他們背負連射弩、雙刀、繩索鉤爪、三日干糧,臉上涂抹著黑綠相間的油彩,如同山野中蘇醒的惡鬼。
張玄親自帶隊,墨星執意跟來,墨塵留守山寨。
野狐峪,地處兩山夾峙之中,谷地寬闊,水草豐美,是北狄游騎南下的慣常通道之一。
龍牙營在次日黃昏抵達峪口外圍。
張玄派出偵察小隊,一個時辰后帶回消息:北狄游騎二十三人,正在峪內一處背風坡地扎營,有哨騎四人分散在外圍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