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現在把我當成死敵。”張玄一記肘擊將石猛撞得倒退三步“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你是我龍虎寨的四當家就手下留情嗎?”
漸漸地,龍牙營眾人放下了拘束。
他們發現,四當家雖然強得離譜,但從不以勢壓人,每次對練后都會耐心指出問題,甚至手把手糾正動作。
更難得的是,他吃的苦絕不比任何人少,同樣的訓練量,同樣的伙食,夜里眾人累癱時,他還會在油燈下研究地圖、改良裝備。
這種同甘共苦而非高高在上的姿態,很快贏得了所有人的真心敬服。
傍晚:隱蔽、偵察、野外生存。
張玄傳授簡單的偽裝技巧、足跡辨識、方位判斷、野外取水覓食之法。這些知識對此世士卒而聞所未聞,卻實用至極。
夜間:有時是文化課——張玄要求至少認得常用軍令和地圖標識,以及繪制簡易地圖,包括前一世他熟悉的等高線繪圖。
有時是小組對抗演練,在漆黑山林中模擬滲透、伏擊、救援。
有時則是純粹的意志折磨,突然的緊急集合,然后全副武裝靜站一個時辰,誰敢動一下,全組受罰。
訓練到第十日,便有人撐不住想退出。張玄只說了一句:“現在退出,可以。但走出這個營門,就永遠別再說自己是龍虎寨的漢子。”
于是再沒有人想要離開。
一個月后,五十人已脫胎換骨。他們眼神銳利,行動迅捷,沉默時如磐石,動時如餓狼。彼此間的默契也在無數次小組對抗中悄然形成。
而這期間,張玄的另一項設計,正在歐冶城的工坊中引發一場風暴。
那是在龍牙營開訓后不久,張玄抽空畫了一張新的圖紙。
他找到歐冶城:“先生,請看此物。”
歐冶城放下手中的復合弓改進件,接過圖紙,只看一眼,便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圖上畫的,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弩。
與尋常弩不同,它上方有一個可拆卸的長方形盒子,盒內可見并列的箭矢。弩身有復雜的杠桿和滑軌結構,弩臂可向一側折疊。
“此乃何物?”歐冶城聲音都有些發顫。
“連射弩。”張玄指著圖紙解釋道:“這個箭盒可裝二十支特制短矢。通過這個扳動機構——”
他手指劃過一組連桿和齒輪:“每次扳動,即可自動完成上弦和落箭入槽兩個動作。然后只需扣動下方這個扳機,便可發射。
理論上,一個熟練的射手,在一個喘息之間,可完成兩次兩次射擊。”
歐冶城的眼睛越瞪越大,他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撫過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口中喃喃自語:“自動上弦,落箭入槽,連環激發,天啊!您這是如何想出來的?!
這杠桿聯動,這滑軌設計,精妙,太精妙了!”
他抬頭看向張玄,眼神已不只是尊敬,而是近乎狂熱的崇拜:“四當家,您莫非真是天上謫仙臨凡?
先是神機弓,如今又是這連射弩,此等巧思,已非人力所能及。”
張玄被他看得有些尷尬,忙道:“先生重了,不過是些取巧的想法。您看能否造出?”
“能!一定能!”歐冶城如癡如醉地看著圖紙,口中已經開始算計著所需的材料。
“弩臂需用彈性最佳的柘木芯,這連桿需精鐵反復淬煉,齒輪咬合需分毫不能差,箭盒與弩身的卡扣要既穩且快,妙啊!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