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梁王府的手段,比他預想的更加高明,也更加難以應對。
那位郡主趙穎,年紀輕輕,卻已將這種柔性的籠絡手段運用得爐火純青。
回到客棧,匯合了護衛,張玄片刻不停,立刻下令啟程離開云州。
他需要盡快返回相對熟悉的青州據點,也需要時間,好好消化這次王府之行的所見所感,重新評估與陳梁王府的關系,以及龍虎寨未來在這盤越來越大的棋局中,究竟該如何落子。
馬車駛出云州城東門時,中午剛過。車廂內,墨星已經靠在軟墊上睡著了。
張玄靜靜看著她,心中思慮萬千。
陳梁王府的宴請,趙奢父女的態度,龍虎寨與陳梁王府的生意,還有那份非同尋常的合作,一切看似很順利,但他知道,這不過是另一張網的開始。
王府在展示力量,也在釋放善意,更在編織人情。而自己,只能接著,徐徐圖之。
他輕輕掀開車簾,對外面駕車的龍牙營護衛低聲道:“按正常速度走,天黑前到三十里外的青石鎮投宿。
告訴后車的兄弟,今晚兩人一組輪值守夜。”
“是。”護衛應道。
風雪漸起,馬車在官道上平穩行駛。車廂內炭盆溫暖,與窗外漸暗的天色和呼嘯的北風形成兩個世界。
與此同時,云州城東一座不起眼的茶樓雅間內。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盤膝而坐,面前煮著一壺茶。
他面容清癯,皺紋如刀刻,但一雙眼卻澄澈如嬰兒一般,此刻正透過半開的窗,望向城門處。
“山長,張玄已離城。”富態的老吳垂手立于一側,神態十分恭敬;“只帶了一名少女和四名護衛,其余人手都留在了云州和青州。”
被稱作山長的老者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撥弄著炭火,讓壺中的水保持微沸。
“陳梁王府這次,倒是舍得下本錢。”山長的聲音蒼老卻清朗:“趙奢那老狐貍,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老吳猶豫片刻,問道:“山長,我們是否要繼續關注此子?潛淵預案已經啟動,北疆的暗樁已經飛鴿傳書過來。
此人二十歲前的經歷實在是太平常了,淡的跟水一般,直到現在也沒查出他在上龍虎寨之前有什么驚人之處,就是一個秀才而已。”
山長終于轉過身來,那雙澄澈的眼睛里映著炭火的光。
“無驚人之處才是最大的可疑。”他緩緩道:“九尾狐上千年,查過的人無數。但凡有所成就者,必有其脈絡可循。
唯獨這個張玄,二十歲前平常的如同不存在,二十歲后突然在北疆崛起,精匠作,通文墨,懂兵法,知商道,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老吳點頭:“確實反常。只是他值得山長如此關注嗎?如今天下暗流涌動,各個隱世宗門都在暗中布局。
我們手中的棋子很多,張玄畢竟只是北疆一隅的山匪頭領,影響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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