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無盡歲月中，曾見過的無數所謂“天驕”，或囿于門戶之見，或困于固有認知，能在如此短時間內，接連領悟“借理”、“引意”這等接近大道本源運用技巧的，屈指可數。

此女，確是可造之材。

或許，她真能在這條逆命之路上，走出不一樣的風景。

這份贊許，他并未宣之于口，甚至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周身那仿佛亙古不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氣息，似乎在不經意間，悄然融化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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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的成功并未讓蘇晚晴驕傲自滿，反而讓她更加沉靜下來。她沉浸在那種與天地萬物“對話”、引導其內在法則的奇妙感覺中。

她發現，這種修行方式，與她之前所學截然不同。它不需要強行壓抑情感，反而需要調動全部的心神與感知，去共情，去理解。她的“缺陷”——那份過于執著和投入的性子，在這種需要極致專注的感悟中，反而成了優勢。而她的“欲望”——對力量的渴望，對復仇的堅持，則化作了驅動她不斷探索更深層次法則的動力。

她開始明白，凌玄傳授給她的，不僅僅是一部功法，更是一種認知世界、與世界互動的方式。逆命，并非逆反一切，而是洞悉規則，然后…優雅地利用規則，甚至在一定范圍內，重新定義規則。

在遠處一片相對完好的斷墻后，兩名僥幸在之前大戰中存活下來、一直暗中觀察的內門弟子，此刻正滿臉駭然，大氣都不敢出。

“她…她剛才做了什么？點露成劍？一念枯榮？”

“那不是普通的術法！我感覺…感覺像是…法則的力量？她才金丹期啊！”

“還有那位…他到底是誰？谷主和太上長老在他面前都…”

“絕情谷…真的要變天了。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迷茫，以及一絲…押注未來的瘋狂。

就在蘇晚晴沉浸在領悟的喜悅中，試圖尋找下一個目標進行實踐時，凌玄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一盆冷水，恰到好處地澆下：

“靈光乍現，固然可喜。”

“然，法則如潮，駕馭需舟。你之神魂，尚不足以長時間支撐此等層次的感應與引導。”

“今日至此為止，凝神，調息。”

蘇晚晴心中一凜，立刻內視，果然發現神識之力消耗巨大，混沌金丹雖然依舊穩固，但表面光芒卻黯淡了幾分，那點“破曉之光”也微弱了些許。一股深沉的疲憊感后知后覺地涌了上來。

她立刻依盤膝坐下，收斂心神，運轉功法恢復。心中卻無半分沮喪，反而充滿了興奮與期待。凌玄的提醒，正說明她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只是還需要更多的積累與錘煉。

朝陽已完全升起，溫暖的光芒驅散了廢墟上的最后一絲寒意。

凌玄看著進入入定狀態的蘇晚晴，目光在她那因專注而顯得格外沉靜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

璞玉初雕，已見華彩。

靈光乍現，預示不凡。

這暗夜中的曙光，似乎比預想中，來得更早，也更亮了些。

他微微抬眼，望向絕情谷更深、更暗的遠方，那里，還有更多的麻煩與挑戰，在等待著這塊正在被雕琢的璞玉。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她足夠強大之前，確保這縷曙光，不會輕易熄滅在這漫漫長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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