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魂寒潭底,那無處不在、驟然增強了數倍的法則壓制,如同無形的枷鎖,重重地壓在身上。蘇晚晴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護宗大陣全力運轉時,那來自于天地靈氣的、痛苦而扭曲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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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凌玄的意念,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簡潔,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感。
蘇晚晴能感覺到,那枚藏于幽冥窟地脈的“逆命涅盤丹”,傳來的共鳴頻率加快了一絲,仿佛也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而“興奮”地顫栗。
她知道,最后的時刻,就要到了。七日!只剩下最后七日!
壓迫感如同實質的冰山,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但奇怪的是,她并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塵埃即將落定的平靜,以及……在平靜之下,瘋狂燃燒的、名為“復仇”與“逆命”的火焰。
她體內的“逆命熔爐”運轉得愈發沉穩,混沌色的火焰內斂,卻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凌玄可能賦予她的任務,推演著大典之上可能出現的種種變數,推演著……手刃仇敵的畫面。
在這巨大的壓力下,絕情谷的弟子們也呈現出不同的狀態。
大部分弟子更加沉默,行色匆匆,眼神麻木,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嚴格遵守著一切命令,不敢有絲毫逾越。
少數秦絕的狂熱追隨者,則顯得異常興奮,眼中閃爍著對谷主即將“證道”的崇拜與期待,仿佛自己也即將沐浴榮光。
而像冷鋒、寒月這等心中有自己算計的嫡系,則更加謹小慎微,一邊嚴格執行命令,一邊暗中觀察,等待著可能出現的變局。
外門區域,恐慌情緒在高壓下被強行壓制,但那種暗流涌動的壓抑感卻更加明顯。關于“魔女”蘇晚晴和“證道大典”的種種恐怖猜測,在私下里傳播得更加隱秘,也更加扭曲。
柴房中的趙五,在感受到那天地變色的法則壓制和肅殺氣氛后,徹底蜷縮成了一團,雙手死死捂著耳朵,身體劇烈顫抖,仿佛即將有天塌之禍降臨。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中,凌玄的意念再次傳入蘇晚晴識海,內容卻并非關于大典的部署,而是一段極其古老、晦澀,卻直指“情緒本質”與“意志力量”關聯的道韻感悟。
“……恐懼為柴,憤怒為火,絕望為爐,皆可煉心……”
“……心若琉璃,外物不染;意如磐石,萬劫不磨……”
他似乎在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幫助她穩固在這極致壓力下的道心,讓她將外界的一切壓迫,都轉化為淬煉自身意志的資糧。
蘇晚晴默默體悟著,那股因外界重壓而產生的細微躁動,漸漸平息下去,道心變得更加剔透堅定。她明白,這是凌玄在風暴來臨前,給予她的最后一份“補給”。
籌備在繼續,壓迫在累積。
絕情殿前的祭壇,一日高過一日,那斷情玄石反射著冰冷的光,仿佛一只巨獸,張開了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護宗大陣的光罩越來越凝實,將絕情谷與外界徹底隔絕,內部如同一個即將引爆的火藥桶。
所有的視線,或明或暗,或期待或恐懼,都聚焦于那絕情殿,聚焦于那深不見底的寒潭。
秦絕坐鎮中樞,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唯有偶爾掠過寒潭方向的、那銳利如劍的目光,暴露了他內心并非毫無波瀾。
蘇晚晴與凌玄,依舊在潭底沉寂,如同被遺忘。但那一絲源于“逆命涅盤丹”的微弱共鳴,以及體內那尊蓄勢待發的混沌熔爐,卻預示著這死寂之下,是何等洶涌的暗流。
七日。
風雨已至,大典將啟。
圖窮匕見之前,是暴風雨來臨前,最令人心悸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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