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通體漆黑、刻畫著扭曲痛苦人臉符文、長約三寸的“鎖魂定魄釘”,被影煞親手握著,懸于蘇晚晴眉心前半寸之處,釘尖散發出的陰寒死氣,已讓她眉心處的皮膚凝結出一小片冰霜。
絕魂寒潭邊,氣氛比潭水更冷。影煞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身后站著四名同樣氣息陰冷的刑堂精銳弟子。他們此行,只為執行谷主最后一道、也是最惡毒的一道命令——在大典前三日,將“鎖魂定魄釘”打入祭品與棋子體內,確保他們連最后一絲掙扎的可能都被徹底剝奪。
蘇晚晴被兩名弟子粗暴地從潭水中提起部分身體,冰冷的鎖鏈繃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低垂著頭,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如紙的臉上,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絕,完全是一副引頸就戮的絕望模樣。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瞼之下,那雙原本死寂的眸子深處,一點混沌色的光芒,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旋轉!逆命熔爐在她體內發出了無聲的咆哮,積蓄的力量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等待著那個釋放的指令!
她能感覺到那釘尖傳來的、直刺靈魂的寒意與惡毒。一旦被打入,神魂將被禁錮,痛苦將永無止境,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連思考的能力都會被侵蝕!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不能!絕不能被釘入!
哪怕暴露,哪怕提前引發沖突,也必須在此時、此地,做出反擊!
這是底線!
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起來,逆命熔爐的力量已運轉至極限,只待一個契機,便要悍然爆發!她甚至已經不再去思考凌玄會如何應對,這是源自她自身意志的、最本能的決絕!
然而,與她內心驚濤駭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身旁凌玄那如同亙古死水般的沉寂。他依舊被鎖鏈纏繞,閉目不動,仿佛對即將降臨在自身和蘇晚晴身上的厄運毫無所覺,又仿佛……這一切,依舊在他的預料與掌控之中。
影煞面無表情,指尖微動,那蘊含著恐怖神魂之力的“鎖魂定魄釘”,就要朝著蘇晚晴的眉心狠狠刺下!
蘇晚晴已做好玉石俱焚的準備,反擊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陡生!
“且慢!”
一個蒼老、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從天外傳來,瞬間凍結了影煞的動作,也讓蘇晚晴即將爆發的力量猛地一滯!
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無數冰晶凝聚而成的虛影,憑空出現在寒潭上空。虛影看不清面容,但其散發出的浩瀚威壓,卻讓影煞和幾名刑堂弟子瞬間臉色大變,齊齊躬身行禮:
“參見太上長老!”
是那位之前神識探查過寒潭的化神期太上長老!
“此釘,暫緩。”太上長老的虛影聲音淡漠,聽不出情緒。
影煞保持著躬身的姿勢,恭敬卻堅定地回答:“啟稟太上長老,此乃谷主親令,為確保大典萬無一失,需以鎖魂定魄釘定住祭品與棋子神魂,以防變故。”
“本座知曉。”太上長老虛影淡淡道,“然,鎖魂定魄釘戾氣過重,若此刻打入,恐污其純粹‘道隕’之氣,干擾秦絕汲取‘絕情真意’,于證道有礙。”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祭品狀態,本座此前已親自確認,道基崩毀,本源枯竭,已是風中殘燭,翻不起浪花。那林軒,更是一介廢人,神魂萎靡,不足為慮。過度謹慎,有時反成心魔。”
影煞身形微僵,不敢反駁。太上長老所,從“證道”本身的角度考量,不無道理。祭品若被污了“道隕”氣息,確實可能影響谷主汲取最關鍵的那份“絕情”意境。
“更何況,”太上長老虛影的目光,似乎掃過下方“奄奄一息”的蘇晚晴和死寂的凌玄,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在絕情大陣與吾等注視之下,他們,又能如何?”
這話語,充滿了絕對的自信與對自身力量的篤定。
影煞沉默了。谷主之令與太上長老之意相左,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就在這時,秦絕那冰冷的聲音,也隔空傳來,顯然也感知到了此地的變故:
“既是太上長老之意,便暫緩施釘。然,監視需再提一級,大典之前,不得有絲毫松懈!”
最終,秦絕選擇了妥協。在“證道”這個核心目標面前,他不能無視太上長老的提醒,尤其這提醒關乎他能否完美汲取“絕情真意”。
鎖魂定魄釘被收回,但危機并未解除。
影煞取出一卷散發著森然寒氣的黑色卷軸,緩緩展開。卷軸之上,用暗紅色的、仿佛凝固的血液書寫著古老的祭文。
“奉谷主法旨,昭告全谷:弟子蘇晚晴,身負孽緣,玷污道途,今定為‘絕情證道大典’之祭品,以其道隕,鑄就無上絕情道基!大典之日,子時三刻,于絕情殿前,行獻祭之禮!”
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回蕩在寒潭上空,也通過某種陣法,傳遍了絕情谷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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