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被蘇晚晴“無意間”震落、滾入寒潭淤泥深處的玄鐵勺碎片,在沉寂了三天之后,竟自行浮出淤泥,表面布滿了扭曲的、如同詛咒般的暗紅色紋路。
發現碎片的是兩名負責清理潭邊“穢物”的新晉外門弟子。他們本是戰戰兢兢,生怕步了馬臉弟子的后塵,遠遠用長桿打撈雜物。當那布滿詭異紋路的碎片被撈上岸時,其中一名弟子只是好奇地用指尖觸碰了一下——
“啊!!”
凄厲的慘叫劃破了寒潭區域的死寂。那名弟子的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腫脹,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順著手臂急速蔓延,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氣般癱軟在地,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癥狀竟與那日馬臉弟子有幾分相似,只是更加迅猛駭人!
另一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連同伴都顧不上。
消息如同滴入靜水的濃墨,迅速在絕情谷底層弟子中渲染開來。
“聽說了嗎?寒潭那邊又出事了!”
“是那個蘇晚晴!她碰過的東西都帶著詛咒!”
“不是碰過!是那碎片自己浮上來的!還長了鬼畫符!”
“碰一下就直接中毒倒地!比蝕魂草還厲害!”
“我的娘啊,這哪是祭品,這分明就是個瘟神!魔頭!”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外門弟子聚居的區域迅速蔓延。原本就對寒潭敬而遠之的弟子們,如今更是談之色變。他們不敢再靠近寒潭區域,連輪值都推三阻四,仿佛那里是什么噬人的魔窟。
而關于蘇晚晴的謠,也在這恐慌的土壤中,瘋狂滋生、變異。
最初,還只是“邪門”、“不祥”。
很快,就演變成了“身負上古魔功”、“被域外天魔附體”。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曾親眼看見她在深夜吸取月華,周身魔氣森森。
有人竊竊私語,稱她與寒潭底下的千年怨靈簽訂了契約,所以才能詛咒他人。
更有人將之前李魁、王猹的落馬,趙五的癡傻,甚至更早之前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弟子修煉走火入魔事件,都歸咎于她的“魔功”影響。
“我就說嘛,當初谷主為何獨獨選她做祭品?定是早就看出她身負魔性,要用她來獻祭鎮壓!”
“沒錯!這等魔女,留在谷中就是禍害!早就該處決了!”
“噓!小聲點!別被她‘聽’到了!聽說她修煉的魔功能隔空咒殺!”
謠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驚悚。蘇晚晴的形象,在底層弟子口中,從一個可憐的、即將被獻祭的“道侶”,迅速妖魔化成了一個青面獠牙、殺人于無形的“魔女”。
主殿密室內,秦絕聽著影煞匯總來的、關于外門愈演愈烈的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指尖在那玄冰魂玉的裂痕上,無意識地、一遍遍地摩挲著。
“魔女?詛咒?”他低聲重復著這兩個詞,冰眸深處閃爍著莫測的光。
他不信什么詛咒,更不信什么域外天魔。修行至今,他深知力量皆有根源。這接連發生的“意外”和“邪門”事件,背后定然有他所不知的緣由。
是林軒(凌玄)在搞鬼?以其展現出的詭異,或許真懂得一些偏門詛咒之術?但為何偏偏是此刻爆發?是為了擾亂視線?還是……那蘇晚晴身上,真的發生了什么不為人知的變化?
他想起了太上長老確認的“道基崩毀”,想起了無間鏡監控下那毫無破綻的“廢人”表象。如果這一切都是偽裝,那這偽裝未免也太完美了。可如果不是偽裝,這些“意外”和“詛咒”又作何解釋?
“繼續監視,重點留意靈力波動與神魂異狀,尤其是……與‘怨念’、‘詛咒’相關的氣息。”秦絕下令,他試圖從另一個角度尋找破綻。“另外,查一查,這些謠的源頭,最初是從哪里傳出來的。”
他隱隱覺得,這謠的擴散速度,也有些不同尋常。
奉命監視過凌玄煉丹的冷鋒與寒月,此刻正站在內門弟子修煉區域的一處角落。
“聽說了嗎?外門那些廢物,都快被那女人嚇破膽了。”冷鋒嘴角帶著一絲嘲弄。
“哼,一群愚昧之徒。”寒月眼神冰冷,“不過,那女人確實有些邪門。那日煉丹,最后那混沌光芒和詭異氣息,絕非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