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沾染著濃稠腥臭、專門用于傾倒“蝕魂草”粉末的玄鐵長柄勺,帶著惡風,沒有伸向預定的潭口,而是猛地調轉方向,朝著蘇晚晴蒼白低垂的臉頰狠狠戳來!
動手的是今日新調來的外門值守弟子,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兇戾的馬臉漢子。他顯然是得了某種授意,或是想在新主子面前表現,此刻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一種審視獵物般的殘忍快意。
“嘖,聽說你就是那個勾引林師兄……哦不,是那個廢人林軒的蘇晚晴?”馬臉弟子聲音粗嘎,如同砂紙摩擦,“果然一副狐媚子相,都這德行了,看著還怪勾人的!讓爺看看,你這皮肉是不是也跟你的名聲一樣‘帶勁’!”
玄鐵勺尖閃爍著幽暗的毒光,眼看就要觸及蘇晚晴的皮膚!這一下若戳實,不僅僅是侮辱,其上沾染的蝕魂草粉末足以讓她本就“殘破”的身體雪上加霜,甚至可能當場“毒發身亡”!
太快!太突然!
這絕非例行公事的刁難,而是赤裸裸的、帶著殺意的襲擊!
蘇晚晴的全部心神,正集中于維持那完美無瑕的“廢人”偽裝,體內逆命熔爐沉寂,神識內斂。這驟然發難的攻擊,超出了日常“折磨”的范疇,直逼生死!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閃避、想要反擊的強烈沖動,如同火山巖漿,瞬間在她體內奔涌咆哮!逆命熔爐的混沌火焰幾乎要不受控制地騰起!她的肌肉瞬間繃緊,神識如同拉滿的弓弦!
不能動!
絕對不能動!
一旦閃避或顯露出超出預期的反應,之前所有的隱忍、偽裝、算計,都將前功盡棄!秦絕那雙冰冷的眼睛,仿佛正透過無盡虛空,死死地盯著這里!
可是,不躲不閃,難道就任由這污穢之物及身?任由這螻蟻般的角色肆意侮辱甚至重創?
電光火石之間,蘇晚晴的瞳孔劇烈收縮,卻又在萬分之一剎那強行恢復到死寂的空洞。她做出了抉擇——硬扛!用這具已被逆命熔爐和寒潭淬煉過的身體,硬生生承受這一擊!同時,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與殺意,死死鎖在熔爐深處,不泄露分毫!
她甚至“配合”地,讓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了一下,更顯得弱不禁風。
然而,就在那勺尖即將觸碰她臉頰的瞬間——
一直如同真正死物般的凌玄,那被沉重鎖鏈纏繞著的、垂落在身側污泥中的右手食指,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沒有靈氣波動。
沒有神識傳遞。
甚至沒有引起周圍空氣和潭水的任何漣漪。
就只是,那么微不足道地、仿佛被水底暗流推動般,動了一下。
但就是這一下!
蘇晚晴那緊繃到極致、即將選擇硬扛的神識,仿佛被一道冰冷至極的清流瞬間貫穿!一個清晰無比、卻又并非來自凌玄意念傳遞的“方案”,如同本能般在她意識中炸開!
不是硬扛!
也不是閃避!
而是……引導!借力!
時間仿佛被拉長。
蘇晚晴福至心靈,那原本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幅度極其隱晦地增大了一絲,方向卻巧妙地向左側偏斜了毫厘!同時,她垂在身側、被鎖鏈束縛的左手,小指仿佛無意識地被鎖鏈牽動,向上微微彈起了一寸,指尖恰好對準了馬臉弟子握著長柄勺的手腕某處看似無關緊要的穴位!
這一切,發生在肉眼和尋常神識都無法捕捉的細微之間,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人在面對襲擊時,慌亂無助下的自然反應。
馬臉弟子臉上獰笑更甚,手腕加力,鐵勺去勢更急!
然而,下一瞬——
“嗚!”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極其刁鉆陰冷的暗流,仿佛自潭底最深處滋生,無聲無息地撞在了馬臉弟子腳下的某塊滑膩礁石上!
馬臉弟子只覺得腳底一滑,下盤瞬間不穩,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手腕處更是莫名其妙地一麻,仿佛被什么細微的東西刺了一下,原本精準戳向蘇晚晴臉頰的鐵勺,方向頓時偏斜,擦著她的耳畔掠過,“哐當”一聲,狠狠砸在了她身后那冰冷堅硬的玄鐵鎖鏈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玄鐵長柄勺,竟在與鎖鏈碰撞的瞬間,如同被巨力碾壓,從中斷為兩截!勺頭部分更是炸開成無數碎片,其中幾片帶著凌厲的勁風,倒卷而回!
“噗嗤!噗嗤!”
馬臉弟子根本來不及反應,那激射而回的玄鐵碎片,便已精準地沒入了他的右肩和右腿!鮮血瞬間涌出,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捂著傷口哀嚎不止!
這一切,說時遲那時快!
從馬臉弟子暴起發難,到鐵勺斷裂反傷自身,不過呼吸之間!
現場,一片死寂。
另外幾名一同前來、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外門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充滿了荒謬與難以置信!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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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師兄自己腳滑了?還那么巧地把勺子砸在鎖鏈上震碎了?碎片還正好反彈回來重傷了自己?!
這……這他媽也太倒霉了吧?!不,這已經不是倒霉能形容的了!簡直是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