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念,如同最細微的蛛絲,穿透重重禁制,蔓延而出。
他“看”到了刑堂大殿中,秦絕剛剛歸來,正對著孫乾等人下達新的指令,語氣冰冷而充滿殺意。
他“聽”到了劉通正在翻閱卷宗,對于蘇晚晴的“頑固”似乎有些不滿,但并未過多在意。
他感知到了玄煞洞外,監視的弟子依舊在兢兢業業地守候,等待著可能永遠也不會出現的“同伙”。
他也“看”到了……絕魂寒潭中,那個被鎖鏈吊著、在生死邊緣艱難掙扎的倔強身影。
當他的神念“觸及”到蘇晚晴的瞬間,即便以凌玄那亙古冰原般的心境,也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的狀態——肉身瀕臨崩潰,神魂在狂暴的寒潭之力沖擊下如同風中殘燭,但在那燭火的核心,一點由《玄陰素心訣》和極致求生欲共同鑄就的意念之光,卻頑強地閃耀著,并且……正在以一種笨拙卻堅定的方式,嘗試著去“馴服”周遭的毀滅性能量。
她在憑借自己的力量,于死境中尋求生機!
這份堅韌,這份在絕境中依舊不放棄的意志,讓他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往事。
‘倒是塊不錯的璞玉……’凌玄心中淡漠地評價了一句。
隨即,他的神念掠過了那個蜷縮在寒潭角落、看似麻木的佝僂看守。
方才秦絕試圖以煞氣干擾蘇晚晴時,那看守弟子極其隱晦的出手,或許能瞞過秦絕,卻未能完全瞞過凌玄那超越此界的感知。
‘暗中維護?是受人所托,還是……另有所圖?’
凌玄心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但他并未深究,目前看來,此人的存在對蘇晚晴有利無害。
他的主要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身和眼前的困局。
秦絕將蘇晚晴投入絕魂寒潭,意味著他的耐心已經耗盡,不再寄希望于拷問出什么,而是要直接進行肉體消滅。那么,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蘇晚晴能否在寒潭中撐過去,依靠的是她自身的意志和《玄陰素心訣》的玄妙。他能做的,只有在關鍵時刻以神念提點,無法直接干預。
而他自己,也需要盡快從這黑水牢中脫身,或者……至少擁有一定程度應對后續變故的能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禁錮著手腕的、刻滿符文的禁靈鐐銬。
之前,他一直在緩慢汲取外界能量,溫養神魂核心,并未嘗試強行沖擊這鐐銬。一來是避免打草驚蛇,二來是這具身體實在太過脆弱,強行沖擊禁制,很可能導致肉身先行崩潰。
但現在,情況有變。
他需要一點……非常規的手段。
凌玄(林軒)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應該充滿惶恐絕望的眸子里,此刻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抬起被鐐銬鎖住的雙手,動作緩慢而艱難,仿佛每一個動作都耗費了他巨大的力氣。
他的指尖,在那冰冷粗糙的鐐銬表面,看似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滑動著。
他的動作毫無規律,仿佛只是囚徒在絕望中的徒勞掙扎。
但若有精通符陣之道的大能在此,并以神識微觀探查,便會震驚地發現,林軒那看似雜亂的指尖滑動,每一次落下,都恰好點在了鐐銬表面那些符文能量流轉的、幾個極其隱蔽且關鍵的“節點”之上!
他的指尖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源自混沌本源的“湮滅”與“混亂”道韻。
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道韻,如同最精妙的鑰匙,又如同投入精密齒輪中的一粒微塵,悄無聲息地、極其緩慢地,干擾、扭曲著鐐銬內部符文的正常能量運行。
這不是暴力破壞,而是一種從規則層面的、更加高明的“滲透”與“篡改”。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對林軒的神魂負擔不小。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甚至嘴角再次滲出了一絲血跡(這次并非偽裝)。
但他依舊堅持著,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工匠,一點點地、在那堅不可摧的禁制壁壘上,鑿開一絲微不足道、卻可能決定生死的縫隙。
時間,在黑暗與冰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黑水牢中,是無聲的滲透與潛伏。
絕魂寒潭中,是慘烈的掙扎與求生。
刑堂大殿內,是陰冷的算計與等待。
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層面,一股潛流,正在這看似鐵板一塊的絕境之下,悄然涌動。
隱忍,并非屈服。
暗護,只為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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