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屬下愚鈍!”孫乾再次磕頭。
秦絕看著他這副惶恐狼狽的模樣,眼中的厭惡之色一閃而逝。他沉默了片刻,大殿內只剩下孫乾粗重而恐懼的喘息聲。
“起來吧。”良久,秦絕才淡淡開口。
孫乾如蒙大赦,卻又不敢真的放松,顫巍巍地站起身,依舊躬身垂首,不敢直視。
“影衛的損失,記在你名下。未來三年的修煉資源,扣除一半,以作懲戒。”秦絕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屬下領罰!多謝大師兄開恩!”孫乾心中肉痛無比,卻不敢有絲毫異議,連忙應下。扣除三年一半資源,對他而已是重創,但總比丟了性命強。
“至于蘇晚晴和林軒……”秦絕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獸首雕刻,“此事,暫且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孫乾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不解和愕然。大師兄竟然要放過他們?這怎么可能?以大師兄睚眥必報的性格,吃了這么大的虧,豈能善罷甘休?
秦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她如今活著從黑風林回來,又在小比上鬧出動靜,已經引起了些許關注。此刻再對她下手,目標太大,容易落人口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況且,我對此女……以及她身邊那個‘廢物’道侶,倒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大師兄的意思是……”
“能在我三名影衛圍殺下反殺逃生,絕非偶然。她那詭異的步法從何而來?臨戰時的狠辣果決又是誰教的?還有那只莫名其妙的‘鳥’……”秦絕緩緩道,“林軒……他在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真廢物,還是在……扮豬吃虎?”
孫乾聞,心中一震,仔細回想起來,似乎每一次蘇晚晴遇到危機,林軒那家伙都在附近,要么就是事后出現,每次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懶散模樣。難道……他真的看走眼了?
“大師兄明鑒!是屬下愚鈍,未曾深究!”孫乾連忙道。
“查。”秦絕吐出兩個字,“動用暗線,給我仔細地查。查林軒入門前后所有經歷,查他每日行蹤,接觸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哪怕他一天上幾次茅廁,都要給我查清楚!還有蘇晚晴,她帶回來的那個藥簍,她身上的傷,中的毒,都給我仔細查驗,看看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
“是!屬下立刻去辦!”孫乾凜然應命。
“至于明面上……”秦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宗門規矩,不可廢。他們既然完成了任務,該給的獎勵,一分不少地給他們。不僅如此,還要‘褒獎’蘇晚晴的堅韌勇毅,以示宗門‘公正’。”
孫乾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秦絕的用意。這是要先穩住對方,麻痹其心神,同時將其置于眾目睽睽之下,方便觀察和后續謀劃。明褒暗貶,捧得越高,將來摔得才越慘。
“大師兄高明!”孫誠心誠意地贊道。這一手,確實比他想的直接打殺要高明得多。
“下去吧。”秦絕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把事情辦好,將功折罪。若再有差池……”
他沒有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再次彌漫開來。
孫乾渾身一凜,躬身道:“屬下明白!屬下必竭盡全力,不負大師兄重托!”
說完,他不敢再多留片刻,小心翼翼地后退幾步,這才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陰森壓抑的刑堂大殿。
沉重的殿門再次關上,將內外隔絕。
大殿內,只剩下秦絕一人,獨自坐在那高大的主位之上,身影在跳動的燈火映照下,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墻壁上。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玉簡。玉簡質地普通,是絕情谷最低階弟子常用的那種。但若仔細看去,會發現玉簡邊緣,似乎沾染了一點點極其微小的、已經干涸的……泥點。
這玉簡,是今日蘇晚晴上交任務物品時,一同交上來的,里面記錄著她此次任務的簡單經過(自然是刪減版本)。而這點泥點,并非黑風林深處那富含腐殖質的黑泥,反而更像是……谷內某處山坡上常見的黃泥。
秦絕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點微不足道的泥漬,眼神深邃如淵,里面翻涌著探究、冷厲,以及一絲被冒犯權威后,亟待宣泄的暴怒。
“林軒……蘇晚晴……”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著冰冷的回音,“你們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本座……很有興趣。”
“這絕情谷的死水,也是時候,該掀起一些真正的風浪了。”
他五指猛地收緊,那枚玉簡在他掌心瞬間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殿內的燭火,猛地搖曳了一下,映得他臉上明明滅滅,那眼神,比殿外的夜色,更加深沉,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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