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陋室內只余一盞昏黃的油燈噼啪作響。
蘇晚晴褪下粗布外衫,準備就寢。動作間,后背不可避免地與粗糙的衣料摩擦,帶來一陣熟悉的、細微的刺癢感。她下意識地反手去撓,指尖觸及的皮膚卻不再是往日那種凹凸不平的疤痕觸感,而是……一片驚人的光滑。
她動作一頓,心中升起一絲異樣。這些日子,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修煉、下棋、探秘之中,幾乎忘了時間流逝,更無暇關注自身這具飽受摧殘的皮囊。
借著昏暗的燈光,她有些遲疑地、盡可能地將手臂扭到身后,指尖小心翼翼地撫過那片曾經布滿猙獰鞭痕的肌膚。
觸感清晰無誤——平整,光滑,甚至……帶著一種玉石般的微涼潤澤。
怎么可能?
那些鞭痕是初入絕情谷時,因一次微不足道的“忤逆”,被執事弟子當眾鞭笞五十留下的。傷口深可見骨,愈合后也留下了扭曲凸起的疤痕,如同蜈蚣般盤踞在她原本光潔的背上,成為她屈辱過往的烙印之一。
這才過去多久?即便有林軒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藥”和藥浴,也不可能讓如此深的疤痕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心跳莫名加速,一種難以置信的猜想浮上心頭。她快步走到屋內儲水的大缸邊,也顧不得水涼,舀起一瓢,微微撩起后背的衣衫,借著水面上模糊的倒影,艱難地查看。
昏暗中,倒影模糊不清,但那片肌膚的確看起來光潔了許多,昔日紫紅色的猙獰痕跡已然淡去,只留下極淺的、粉白色的印記,若不仔細看,幾乎與周圍皮膚無異。
不僅如此,她忽然注意到,自己手臂、手腕上那些往日做雜役留下的細小劃傷、燙痕,也不知在何時悄然消失了。甚至連常年握柴刀、藥鋤磨出的薄繭,都變得柔軟了許多。
她的皮膚,似乎整體都變得……不一樣了。不再是曾經的枯黃粗糙,而是透出一種瑩潤的光澤,白皙細膩得不像話,仿佛從未經歷過風霜勞苦,更像是……像是被精心嬌養在深閨的玉人。
玄陰玉魄體!
林軒的話瞬間回蕩在耳邊:“……這才是淬煉你那玉魄體的正途。像絕情谷那樣猛火煉鋼,只會把它煉廢了。”
原來,他所說的“煉廢”,不僅僅是指損傷根基,更是指這種體質的本源光華會被粗暴的修煉方式所掩蓋、扭曲,甚至以疤痕、粗糙、病態的形式呈現。而如今,通過星輝之力的溫柔淬煉,這具身體正在逐漸恢復它本來的模樣——冰肌玉骨,凈無瑕穢。
這變化讓她心驚,更讓她不安。
在絕情谷,美麗本身就是一種原罪。尤其是她這樣毫無背景、被視作爐鼎的弟子,容色稍顯,便會招來無數覬覦和災禍。先前只是氣韻略有改變,就引來了孫淼之流的騷擾,若這身皮囊徹底恢復……
她幾乎不敢想象后果。
“大晚上不睡覺,對著水缸顧影自憐?”林軒懶洋洋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看來今天的訓練量還是太輕了。”
蘇晚晴嚇了一跳,慌忙放下衣擺,轉過身,有些無措地站著:“夫君,我……”
林軒打著哈欠坐起身,目光在她身上隨意一掃,尤其是在她裸露的手臂和脖頸處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并無太多意外。
“哦,開始蛻皮了?”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正常。玄陰玉魄體就這樣,雜質除盡,濁氣消退,自然會顯出本來樣子。憋了這么多年,總算沒長歪。”
他語氣太過平常,反而讓蘇晚晴的緊張緩解了些許。但她依舊憂慮:“可是這般變化,若是被人察覺……”
“所以讓你平時臟著點臉,藏著點勁啊。”林軒瞥了她一眼,“木簪是遮神,塵土是掩形,龜息是斂息。教了你那么多,不就是防著這天么?”
他站起身,溜溜達達走過來,捏起她的手腕,指尖在她光滑的腕脈上一搭,微微點頭:“嗯,星力淬體,效果還行。照這個速度,再過段時間,你以前那些陳年舊傷估計連印子都留不下了。”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觸碰的地方卻讓蘇晚晴覺得有些發燙。她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卻被林軒稍稍用力按住。
“別動。”他語氣難得認真了些,仔細感知著她的脈象,眉頭微蹙,“恢復得比我想的還快些……看來那晚的月華精粹吸收得不錯。”
他松開手,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從明天起,白天的體能訓練加倍。”
蘇晚晴一愣:“為何?”身體恢復是好事,為何反而要加大訓練?
“笨。”林軒毫不客氣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以為這身子骨變好看了就光是看著舒服?玄陰玉魄體小成,意味著你的氣血、筋骨、經脈強度都今非昔比,能承受更大負荷,自然要加大訓練,才能把這份潛力榨出來。不然光有一身好皮囊,里面還是稻草,有什么用?等著被人當花瓶砸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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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變好看了,就可以偷懶了?”
蘇晚晴頓時臉頰微熱,連忙搖頭:“晚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