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尚未散盡,絕情谷雜役區的劈柴場上已響起了規律的劈砍聲。
蘇晚晴站在一堆粗壯的玄鐵木前,手中握著那柄銹跡斑斑的柴刀。這是林軒今早特意給她的,說是“更適合磨練心性”。刀身布滿紅褐色的銹跡,刃口鈍得幾乎割不開紙張,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比尋常柴刀重上數倍。
“今日的任務是三百斤玄鐵木。”林軒坐在不遠處的石墩上,懶洋洋地指著那堆黑沉沉的木材,“劈不完沒有飯吃。”
他的語氣平淡如常,卻引來了周圍幾個雜役弟子的竊笑。玄鐵木質堅如鐵,尋常弟子一日能劈百斤已是極限,三百斤根本是強人所難。
蘇晚晴默不作聲,舉起銹刀,用力劈下。
“當”的一聲震響,柴刀被彈開,只在玄鐵木上留下了一道淺白的痕跡。反震之力讓她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刀柄。
“用力點!”林軒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個酒壺,仰頭灌了一口,“沒吃飯嗎?”
周圍的竊笑聲更大了。蘇晚晴咬緊下唇,再次舉刀。一次,兩次,三次。。。她機械地重復著劈砍的動作,汗珠從額角滑落,浸濕了衣領。那柄銹刀仿佛有千鈞重,每一次揮動都耗盡全力。
日頭漸高,她只劈開了寥寥幾根木材,手掌早已磨出了水泡,水泡破裂,鮮血染紅了刀柄。
“太慢了。”林軒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后,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滿,“照這個速度,三天也劈不完。”
他忽然伸手,從背后握住了她持刀的雙手。蘇晚晴渾身一僵,幾乎要下意識地反擊——這些年的遭遇讓她極度抗拒他人的觸碰。
“放松。”林軒的聲音意外地沉穩,仿佛換了一個人,“刀不是你手臂的延伸,而是你心意的延伸。用意不用力,懂嗎?”
他引導著她的手臂緩緩舉起,動作看似緩慢,卻蘊含著某種奇妙的韻律。
“玄鐵木并非堅不可摧,它有紋路,有間隙,有弱點。”他在她耳邊低語,熱氣拂過她的耳廓,“找到它,順勢而為,而非蠻力相抗。”
在他的引導下,銹刀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落下,并非直劈,而是斜削。不可思議的是,這次刀身幾乎沒有受到阻力,輕松地切入木心,將一根玄鐵木劈為兩半。
蘇ue晴愣住了。這一刀看似簡單,卻與她所學的一切常理相悖。
“再來。”林軒放開手,退后一步。
蘇晚晴試著回憶剛才的感覺,舉刀,尋找木材的紋路,斜削而下。刀身依然被彈開,但她隱約觸摸到了什么。
“不對。”林軒搖頭,“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感受。”
日頭漸烈,蘇晚晴一遍遍地嘗試,失敗,再嘗試。手掌的傷口結了痂又破開,鮮血將刀柄染成暗紅。她幾乎要放棄時,忽然間,一種奇妙的感覺涌上心頭——在舉起刀的瞬間,她仿佛能“看”到木材內部的紋路與薄弱之處。
刀隨心動,順勢而下。
“嚓”的一聲輕響,一根玄鐵木應聲而開,斷面光滑如鏡。
蘇晚晴呆立當場,看著手中的銹刀,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做到的。
“總算開竅了。”林軒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他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沉穩的導師只是幻覺。“照這個速度,天黑前應該能完成一半。我去睡個回籠覺,你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