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深沉,陋室之內唯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與蟲鳴。
蘇晚晴躺在冰冷的床板上,輾轉難眠。這些日子以來,林軒那些看似折磨實則古怪的“訓練”讓她身心俱疲,卻也讓她久違地感受到身體里涌動的暖流。那些所謂的“廢丹”,入口后總能在四肢百骸間化開一股溫和卻堅韌的力量;那些看似刁難的劈柴挑水,動作間似乎又藏著某種玄妙的韻律。
她側過身,望向睡在墻角草堆上的林軒。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這個被全谷視為廢柴、連自己道侶都保護不了的男人,為何總能在那雙看似怯懦的眼中,偶爾閃過令她心悸的光芒?
正當蘇晚晴思緒萬千時,林軒忽然不安地翻了個身,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嘴唇微微翕動,發出模糊的囈語。
“。。。逆行周天,沖關會陰,乃取死之道。。。”
蘇晚晴猛地屏住呼吸。這分明是在說絕情谷基礎心法第三重的關隘!多少弟子在這一關卡上走火入魔,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經脈崩裂而亡。師尊們從未說明緣由,只道是弟子心志不堅。
她悄悄坐起身,借著月光仔細觀察林軒。他雙眼緊閉,眉頭深鎖,儼然深陷夢魘,不似作偽。
“。。。膻中為海,匯川于此,需以柔勁化之,非強沖可破。。。”
字字清晰,句句在理。蘇晚晴不由自主地按照他所,內視自身氣息運行。她卡在第二重巔峰已近半年,每次嘗試突破都感到膻中穴如針刺般劇痛,不得不放棄。此刻依照林軒夢話中的提示,她嘗試將一股細微真氣緩緩送至膻中周邊,以柔勁化開阻滯——
一股從未有過的通暢感瞬間傳遍全身!
蘇晚晴震驚地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聲音。這怎么可能?一個每日被呼來喝去、連基礎功法都練不好的廢柴弟子,怎會在夢話中道出絕情谷心法的真諦?
“。。。絕情非無情,乃是至情后的抉擇。。。功法逆行,以痛為引,謬矣。。。”
林軒的夢話忽然轉向更為深奧的內容,蘇晚晴聽得心神俱震。這些話若是被谷中長老聽見,必被定為大逆不道,當場格殺。絕情谷立派根本便是“斬情證道”,門下弟子需歷經情劫后手刃所愛,以極致痛苦為養分,突破修為瓶頸。
可林軒的話卻如一道閃電,劈開她心中多年迷霧。
為何谷中高手雖修為高深卻大多性情乖張?為何每逢月圓之夜,后山禁地方向總會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為何那些成功“證道”的師兄師姐,眼中再無半分人味,如同行尸走肉?
一連串疑問在她腦海中炸開,蘇晚晴不由自主地挪到離林軒更近的地方,屏息凝神傾聽每一個字。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修行之人,當引天地正氣入體,而非自絕人性。。。”
林軒的囈語忽然變得文雅高深,仿佛換了一個人。月光下,他額間汗珠更密,面容甚至浮現一絲難以喻的威嚴,與白日那個唯唯諾諾的林軒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