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大青魚?
找準關節和氣門?
對著那“點”輕輕一劃拉?
這…這就是他所謂的…“反殺”?!
用凡俗屠夫切魚宰牛的道理…來解釋如何對付煉氣后期的修士?!
荒謬!荒謬到了極致!荒謬到讓她想放聲大笑,卻又因這荒謬背后隱隱透出的、某種冰冷而可怕的“真實感”,而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沖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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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氣七層的趙魁…他那蠻橫的刀法…那運轉靈力時鼓蕩的氣息…他身上…是否真的存在…像魚骨關節一樣的…“點”?像牛筋腱一樣可以“切”開的…“氣門”?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不受控制地鉆入她的腦海!
她修煉的絕情谷基礎功法,每一次靈力運轉,似乎…似乎也有那么幾個地方,會感到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如同水流經過狹窄的溝渠?難道…那就是…“節點”?
不!不可能!
這一定是這個廢物臆想出來的瘋話!是底層螻蟻面對無法抗衡的力量時,可悲又可笑的自我安慰和精神勝利法!
蘇晚晴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蒼白的臉上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她死死地盯著林軒,仿佛要透過他那張寫滿“認真”和“底層智慧”的平庸臉皮,看穿他骨子里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瘋賣傻!
“你…你…”她的聲音艱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以為…修行廝殺…是…是切菜殺魚?!”
林軒臉上的“興奮”和“得意”瞬間凝固,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他露出一種“被誤解”的委屈和“急切”,連連擺手:
“不是!晚晴師妹!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道理…道理是一樣的!”他努力地試圖解釋,語卻顯得更加蒼白和混亂,“你看啊…那魚…它游得快吧?力氣大吧?滑不溜手吧?可找準了地方…它就是…就是…呃…紙老虎!對!紙老虎!人…人也是一樣!再厲害…他也有‘死穴’!也有運轉不靈光的‘坎兒’!咱們修為低…力氣小…硬碰硬是找死…那就得玩‘巧’的!玩‘陰’的!專打他的七寸!專戳他的腰眼兒!”
他越說越急,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最后用力一拍大腿,仿佛下了結論:
“反正…反正明天我教你!你看我示范!包教包會!對付趙魁那種貨色…綽綽有余!”
示范?包教包會?對付趙魁綽綽有余?
蘇晚晴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嘲諷,如同冰水混合物,灌滿了她的胸腔。她看著林軒那張因“急切辯解”而漲紅的臉,看著他笨拙揮舞的手勢,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底層智慧之光”……
她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茫然。
跟一個沉浸在自己臆想世界里的瘋子…有什么好爭辯的?
或許…他真的是被今天的生死危機嚇破了膽,精神失常了?
她緩緩地、極其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肩頭的劇痛,失血的眩暈,連同這巨大的精神沖擊,徹底壓垮了她。她不想再聽,不想再看。她只想沉入黑暗,讓這無休止的荒謬和痛苦遠離。
“……隨你。”
兩個字,從她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間逸出,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徹底放棄掙扎、聽天由命的死寂。仿佛無論林軒明天是要教她切菜還是屠龍,都無所謂了。
林軒看著蘇晚晴重新閉眼、歸于沉寂的姿態,臉上那“急切”和“委屈”的表情慢慢收斂。他蹲在篝火旁,拿起一根細柴,心不在焉地撥弄著微弱的火苗。跳躍的火光在他眼底深處映照出一片難以捉摸的平靜,如同無垠星海。
“反殺…得先活著。”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不再是剛才那種刻意的“底層智慧”腔調,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陳述事實的平靜,“你肩上的傷…拖不得。靠這點劣藥…骨頭長歪了都是輕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晚晴蒼白如紙的臉上,繼續用一種平鋪直敘、卻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我教你的第一個東西…不是怎么戳人‘氣門’。”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入蘇晚晴耳中:
“是怎么…讓你自己的‘氣’…流得更快一點,堵得更少一點…好讓骨頭…快點長起來。”
蘇晚晴緊閉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她沒有睜眼,但身體那細微的緊繃感,卻泄露了她并非全然沉睡。
林軒仿佛沒看見,自顧自地、用最淺顯直白的語說著,像是在指導一個從未接觸過修煉的凡人:
“你現在…試著想一下…嗯…就像平時運轉谷里教你的‘絕情引’…引靈氣入體…走那條…從肩膀后面繞到心口…再往下到肚臍眼下面…那個小漩渦的路子…”
蘇晚晴心中冷笑。絕情引?谷中最基礎、最粗陋的引氣法門?運轉它療傷?簡直是癡人說夢!絕情引吸納的是谷中陰寒駁雜的靈氣,對療傷非但無益,反而可能加重傷勢!而且,她此刻經脈因失血而滯澀,強行運轉只會更痛!
然而,林軒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緊閉的眼眸猛地一顫!
“但是…別按他們教你的法子走。”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引導力,“走到肩膀后面…那個被刀砍斷骨頭茬子的地方…別急著繞過去…”
“停下來。”
“就在那兒…想象…想象你的‘氣’…不是冷的…是…像這堆火一樣…有點燙手的…”
“然后…別急著往心口沖…試著…往骨頭斷掉的地方…鉆進去一點…對…就像…像燒紅的鐵水…一點點…滲進石頭縫里…去填那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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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鉆進去…填住了…再想心口…再想往下走…別貪快…一點點來…”
他的描述極其粗陋,毫無修煉術語可,甚至充滿了凡俗鐵匠打鐵般的比喻。然而,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卻像一把無形的鑰匙,精準地插入蘇晚晴修煉絕情引時,那些她早已習慣、卻從未深究的滯澀“節點”!
肩膀后側…靈力運轉至此時,確實會因肩胛骨結構而天然形成一個微小的“堰塞”!谷中功法對此只字不提,要求弟子強行沖撞而過,帶來細微卻持續的損耗和痛楚。
靈力陰寒…而傷口愈合,確實需要生機與溫熱!強行用陰寒靈力沖刷傷口,無異于雪上加霜!
靈力陰寒…而傷口愈合,確實需要生機與溫熱!強行用陰寒靈力沖刷傷口,無異于雪上加霜!
“像燒紅的鐵水…滲進石頭縫里…填坑…”
這粗鄙不堪的比喻,卻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蘇晚晴腦海中某個被厚重冰層封鎖的區域!絕情引那冰冷死板的路線圖下,似乎…真的存在另一種…更貼合身體本身、更…“順”的路徑?!
一個她從未設想過的方向!
這念頭如同野草,在她死寂的心田里瘋狂滋生!
她依舊閉著眼,但呼吸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凝神細聽起來。
林軒的聲音繼續平穩地流淌,如同山澗清泉,洗刷著混沌:
“…往下走…到心口…那里…是不是總感覺有點…堵得慌?像壓了塊石頭?”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跳!心口膻中穴,正是絕情引運轉時另一個關鍵的、也是最痛苦的滯澀點!每次靈力經過,都如同被重錘敲擊,氣血翻涌!
“別硬沖…”林軒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想象…那里…不是塊實心石頭…中間…有條比頭發絲還細的縫…你的‘氣’…別像牛一樣撞…得像…像繡花針一樣…順著那條縫…溜過去…”
“溜過去…就順暢了…再到下面那個小漩渦…讓它轉快點…像…像抽水的風車…”
他停了下來,屋內只剩下雨聲和篝火的噼啪。
“就這些。”林軒拍了拍手上的灰(盡管手上只有柴灰),語氣恢復了那種底層弟子的“樸實”,“試試看…總比干躺著等死強…骨頭長歪了…以后戳人‘氣門’都使不上勁兒…”
他不再看蘇晚晴,轉身添了根柴,讓那微弱的火苗掙扎著燃燒。
蘇晚晴僵硬地靠在冰冷的土墻上。黑暗中,林軒那番粗陋不堪、卻又直指要害的“指導”,如同魔音灌耳,在她腦海中反復回蕩。
“像燒紅的鐵水…滲進石頭縫…填坑…”
“別硬沖…得像繡花針…順著縫…溜過去…”
“讓它轉快點…像抽水的風車…”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她修煉絕情引時最痛苦、最無解的滯澀點上!那感覺…就像是有人將她剝光了衣服,將她經脈靈力運轉的每一個細微別扭之處,都赤裸裸地指了出來!還給出了…一種匪夷所思、卻又隱隱透著“順理成章”的解決方向?!
這絕不可能是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能有的見識!絕不可能!
巨大的震驚如同海嘯,瞬間沖垮了她剛剛筑起的、認為對方是瘋子的心防!那道血契符文上的裂痕…那“反殺”的狂…那此刻洞穿她修煉弊病的“指導”…這林軒…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死寂了太久、如同萬載寒潭的眸子,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震驚、難以置信、探究、一絲被巨大秘密沖擊的茫然…種種激烈到極致的情緒在其中翻涌、碰撞!所有的冰冷麻木都被這驚濤駭浪徹底撕碎!
她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帶著前所未有的銳利和穿透一切的探究欲,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釘在了林軒的側臉上!她要穿透那層平庸窩囊的皮囊,看清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林軒似乎感受到了身后那兩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視線。他緩緩地、極其自然地轉過了頭。
四目,在昏黃搖曳的篝火旁,在凄冷壓抑的雨夜茅屋中,第一次真正地、毫無遮擋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方,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充滿了極致震驚、探究和凌厲寒光的深潭。
另一方,卻依舊是那副底層弟子的平庸模樣。臉上甚至還帶著點剛才“傳授經驗”后的“憨厚”和一絲被蘇晚晴突然睜眼“嚇”到的“茫然”。眼神“清澈”得近乎“愚蠢”,帶著點不解和無辜,仿佛在問:“晚晴師妹?怎么了?我…我說錯什么了嗎?”
沒有深沉似海,沒有睥睨萬古,只有底層小人物的“老實巴交”和“不知所措”。
蘇晚晴眼中的驚濤駭浪,撞上了這片“清澈愚蠢”的“淺灘”。
巨浪翻涌,卻仿佛拍在了空處。所有的震驚、探究、凌厲的寒光,都被那雙寫滿了“茫然”和“無辜”的眼睛,無聲地、徹底地…消解了。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蘇晚晴激蕩的心神之上!
她看著林軒那張毫無破綻的、平庸到極點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困惑”…
難道…剛才那些話…真的是他瞎貓碰上死耗子?是他這個在酒樓后廚混過的底層廢物,基于切菜殺魚的經驗,胡亂臆想、歪打正著碰巧說中的?
這…這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是…他此刻的反應…又該如何解釋?!
巨大的困惑和更深的迷茫,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蘇晚晴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她死死地盯著林軒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清澈愚蠢”的淺灘里,挖掘出一絲一毫的偽裝或破綻。
沒有。
一絲一毫都沒有。
只有純粹的“茫然”和“不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篝火噼啪,雨聲喧囂。破敗的茅屋里,兩個人,四目相對。
一個眼中掀起了足以顛覆認知的驚濤駭浪,充滿了極致的探究與冰冷的審視。
另一個眼中,卻只有底層小人物的“老實”、“茫然”,甚至還有一絲被“兇巴巴”瞪視后的“委屈”和“害怕”。
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凝視著一汪清澈見底、卻深不可測的…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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