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哪里還有一群活不下去的流民,我去把他們叫來!”
看著群情激奮的百姓,陳野知道,這把火,點著了!
但光有口號不行,還得有行動。他立刻點將:“張彪!”
“在!”
“你帶一隊人,拿著鑼,沿著咱們云溪縣邊境,特別是通往其他縣的那些小路,給本官敲鑼打鼓地宣傳咱們的新政!見到流民,就給我往縣里拉!”
“狗娃,二牛!”
“在,大人!”
“你們倆,一個負責在衙門口設立登記點,所有回歸和新來的流民,詳細登記造冊,按人頭發放救濟糧!一個負責帶人清點倉庫,籌備開荒需要的工具和第一批種子!”
“是!”
整個云溪縣衙,仿佛一臺生銹的機器,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開始轟隆隆地運轉起來。
張彪帶著幾個嗓門大的,當天就出了縣城,沿著官道和小路,一邊敲鑼一邊扯著嗓子喊:
“云溪縣招人啦!落戶就發十斤糧!”
“開荒免賦三年啦!開出來就是自己的地!”
“縣衙招工啦!管飯發工錢啦!”
“陳青天坐堂,沒人敢欺負咱啦!”
這口號簡單直接,極具煽動力。很多在鄰縣也活不下去、或者在野外漫無目的流浪的百姓,聽到這消息,一開始是將信將疑,但看到張彪那雖然兇悍卻透著實在勁的臉,以及他身后的人不斷重復著那誘人的條件,不少人動搖了。
“真的……真的發糧?”一個抱著餓得直哭的孩子的婦人,怯生生地問。
張彪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俺家陳大人一九鼎!騙你是王八蛋!看見沒?”他指了指身后驢車上蓋著的麻袋,“糧食都準備好了!跟我走,現在就去縣衙領!”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就容易多了。陸陸續續地,開始有零星的流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跟著張彪的隊伍往云溪縣走。
而縣衙門口,狗娃和二牛也忙得腳不沾地。擺上一張破桌子,鋪開簡陋的戶籍冊,旁邊就放著剛從倉庫里搬出來的、黃澄澄的粟米。每一個前來登記的人,在按下手印(或者畫個圈)之后,立刻就能領到用破碗量出來的、實實在在的十斤糧食!
捧著那沉甸甸的、能救命的糧食,很多衣衫襤褸的流民當場就哭了,對著縣衙的方向不住磕頭。
陳野沒有一直待在衙門里,他時不時會走到門口,看著登記的人群,看著那些領到糧食后臉上煥發出的生機,心里也踏實了不少。
搶人,就是搶未來!
沒有人,什么宏圖大業都是空談。
他看到有個老漢領了糧食,卻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包起來,準備藏好。陳野走過去,拿起旁邊一個準備蒸粥的空碗,舀了半碗米,塞到老漢手里:“老伯,領了糧就趕緊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才能開荒種地,以后天天有飯吃!藏起來招老鼠嗎?”
老漢看著碗里的米,老淚縱橫,連連道謝。
陳野擺擺手,又對負責登記的狗娃喊道:“狗娃,眼睛放亮點!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或者身體有殘疾干不了重活的,登記的時候備注一下,救濟糧可以酌情多給一點!咱們不養懶漢,但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弱餓死!”
“知道了,大人!”狗娃大聲應道。
這一幕被很多百姓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暖烘烘的。這位陳大人,雖然年輕,說話有時候也糙,但做事……真他娘的靠譜!
隨著消息越傳越遠,涌入云溪縣的流民開始增多。從最初的一天十幾人,到幾十人,后來甚至出現了一個小村子整體拖家帶口來投奔的情況。
云溪縣,這個死氣沉沉了很久的破落縣城,終于開始煥發出一種混亂卻充滿希望的勃勃生機。
陳野看著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和縣衙前排起的長隊,揉了揉因為處理各種突發狀況而發脹的太陽穴,對身邊的張彪嘆道:
“彪子,看見沒?這就叫‘筑巢引鳳’!雖然咱們這‘巢’還破得很,但只要先把‘鳳’引來,就不愁以后建不起金窩窩!”
張彪憨憨地點頭:“大人說得對!人多熱鬧!就是……就是糧食吃得有點快……”
陳野看著倉庫方向,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而銳利:
“放心,糧食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下一步,咱們就得想辦法,讓這些來了的人,不僅能吃飽,還能給咱們創造出更多的價值!”
這代縣令的第一把火,“搶人”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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