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不對勁。”方平忽然停下腳步,拉住了身邊的兩人,壓低聲音道,“這里太安靜了。”
工地上除了幾聲犬吠,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這在住滿了工人的工棚區極不正常。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們放輕了腳步,貓著腰,從一堆建筑材料后面,悄悄摸向那唯一的亮燈的工棚。
剛靠近,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和血腥味就順著夜風鉆進了鼻子里。
方平的心猛地一沉。
他悄無聲息地湊到滿是污垢的窗戶邊,朝里望去。
只見工棚內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屋子中間,一個身材瘦削、滿臉皺紋的中年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癱倒在地上。
旁邊倒著幾個酒瓶子,兩三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圍著他,其中一個光頭大漢手里拎著一根半米長的鋼管,正獰笑著朝地上的人走去。
“趙鐵柱,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二十年前的事,你到底跟誰說了?”光頭大漢用鋼管拍了拍趙鐵柱的臉,聲音里滿是威脅。
“我……我誰也沒說……我什么都不知道……”趙鐵柱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痛苦。
“嘴還挺硬!”光頭大漢失去了耐心,舉起了手里的鋼管,“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罰酒了!龍哥說了,今晚就送你上路!”
眼看那根鋼管就要帶著風聲砸下,方平瞳孔驟縮。
來不及多想,他猛地一腳踹開了薄薄的木板門!
“砰!”
巨大的聲響讓屋里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地回頭望來。
“警察!都別動!”
方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后跟著郭學鵬和小周,三人身上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氣。
那幾個壯漢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來人只有三個,而且都沒穿警服,臉上的驚慌立刻變成了猙獰。
“警察?唬你爹呢!”光頭大漢吐了口唾沫,扔掉鋼管,從腰后摸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兄弟們,看來今晚得加餐了!做了他們!”
另外兩人也獰笑著圍了上來。
“保護證人!”方平低喝一聲,率先迎向了那個光頭大漢。
郭學鵬雖然是文職干部,但常年在紀委工作,也有些膽氣,抄起門口的一根木棍,攔住了另一個人。
小周更是二話不說,一個標準的軍體拳起手式,就跟最后一個打手纏斗在了一起。
方平的對手最為兇悍。
那光頭顯然是練家子,匕首使得又快又狠,招招都往方平的要害上招呼。
方平沒有硬拼,而是憑借著從小練就的敏捷身手,不斷閃避,同時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就在光頭一刀刺向他胸口時,方平身體猛地向左一側,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
光頭慘叫一聲,手腕被一股巨力反折,匕首“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方平得勢不饒人,一記干脆利落的膝撞,狠狠頂在了光頭的腹部。
光頭壯碩的身體如同被煮熟的大蝦,瞬間弓了下去,口中的酸水噴涌而出。
方平沒有停手,一記手刀砍在他的后頸,光頭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地癱倒在地。
另一邊,郭學鵬和小周也解決了各自的對手。
方平快步走到地上的趙鐵柱身邊,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只是受了些皮外傷,這才松了口氣。
“快,帶上人,走!”方平當機立斷。
郭學鵬和小周架起還在呻吟的趙鐵柱,四人迅速撤離了工棚。
剛跑出不遠,就聽到身后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和急促的剎車聲,顯然是對方的援兵到了。
四人不敢停留,一頭扎進了旁邊漆黑的田埂小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坐上一輛出租車,聽著身后逐漸遠去的叫罵聲,車里的幾個人才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郭學鵬看著身旁呼吸平穩、眼神依舊清亮的方平,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難以喻的敬佩。
這不僅僅是武力上的強大,更是在生死關頭,那種敢于將自己置于險境的魄力和決斷。
他意識到自己這位年輕的上司,遠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