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蘇婉,她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被子里,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睡夢中似乎還在為什么事情而蹙著眉頭。
他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清水縣,帶著一股水汽和煤灰混合的味道。
方平在街上轉了一圈,找了個早點攤,買了熱騰騰的豆漿油條,又在一家剛開門的服裝店里,憑著記憶中的蘇婉的身材,給她挑了一套干凈的運動服和一雙帆布鞋。
當他提著大包小包回到那間逼仄的旅館房間時,一推開門,就看到蘇婉正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
在看清是方平的那一瞬間,她眼中的驚恐和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
下一秒,她赤著腳跳下床,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不顧一切地撲進了方平的懷里。
“我……我醒來看不到你……我以為……我以為你出事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在方平的懷里瑟瑟發抖,仿佛要將自己整個人都揉進他的身體里。
方平被她撞得一個踉蹌,手里的豆漿差點灑出來。
他愣住了,懷里溫香軟玉,女孩柔軟的身體和帶著顫抖的哭聲,讓他一向冷靜自持的心,也泛起了陣陣漣漪。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剛剛經歷了生死劫難的女孩,此刻是多么的脆弱和無助。
他騰出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柔聲安慰道:“傻瓜,我能出什么事。我看你睡得香,就沒叫醒你,出去給你買早飯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看你身上的衣服都臟了,還給你買了套新衣服,不知道合不合適。你快去換上吧,不合適我再去換。”
說完,他輕輕推開蘇婉,將手里的東西放在桌上,然后很自覺地轉過身,拉開門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留給她一個獨立的空間。
門外,方平靠在斑駁的墻壁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剛才那個擁抱,讓他心里某個地方,塌陷了一塊。
幾分鐘后,門“吱呀”一聲開了。
“方平,你進來吧。”
方平推門而入,眼前的蘇婉已經煥然一新。
嶄新的白色運動服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雖然臉上的紅腫還未完全消退,但整個人已經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青春靚麗。
她將散亂的頭發扎成了一個清爽的馬尾,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回來了。
“挺合身的。”方平由衷地贊了一句。
蘇婉的臉微微一紅,低頭看了看自己:“謝謝。”
兩人在房間里那張唯一的小桌子前坐下,吃著簡單的早餐。
豆漿還是溫熱的,油條雖然有點涼了,但蘇婉卻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早餐,蘇婉擦了擦嘴,臉上的神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方平,接下來我們怎么辦?”她看著方平,眼神里燃燒著火焰,“我拍攝的那些關鍵證據,都存在相機和手機上,現在都被他們搶走了。那些證據,全毀了!那些人簡直無法無天,我們絕不能這樣輕易的饒過他們!”
“叮鈴鈴!”
她的話音剛落,方平口袋里的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林書記”三個字,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