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鳳至把真實情況說完,還在繼續感慨:
“清歡啊,我覺得,我們都看錯人了,這張進真是沒良心,之前我們都那么幫他,家里但凡有點好吃的,都會記得給他帶一份;今年剛發冷的時候,張進不舍得買冬衣,還是我給買的;還有啊,你給的工錢可不低啊!
我們全家都很看重他,當他自己孩子一樣地對待,從來沒虧待過他一分。可是,現在為了一個葉小云,他說翻臉就翻臉,把之前的所有好處全忘記了,你師叔又是個老實人,回家跟我倒了一回苦水,很快又覺得張進不容易,想要原諒他。
但是我不行,這個事我可不能讓他就這么過去。我想著,我會裝作不舒服,這幾天不讓你師叔去上班了,這樣,你就好把張進收服了,不然以后他更不尊重你師叔。你覺得怎么樣?”
向清歡雙手抱胸:“不怎么樣!我不同意!”
“啊你?”向鳳至有些為難:“你也覺得該就這樣原諒張進啦?”
向清歡搖頭,堅定而嚴肅:
“不是。我不準備所謂地收服張進。這種輕易被葉小云三兩語糊了腦子的人,我不要了。我想直接開除,以后不存在尊不尊重師叔的事了,因為這種徒弟師叔已經完全不需要了。
說實話,師叔去講葉小云清白不清白這個事,確實不合適,但也還沒到被張進從家里推出門、差點摔倒的程度。張進作為徒弟,看見葉小云和師叔起沖突,他完全可以好好調解的,他有嗎?
他沒有。他甚至在那一刻都沒有一絲覺得為難,他連問都不問,就選擇百分之百地站在葉小云那邊。對于葉小云來說,挺好,張進做了選擇,維護了他所謂的媳婦。我們不去指責,但是,我們這邊也可以做選擇。我的選擇簡單粗暴,那就是,張進這個人我不要了。”
向清歡的直接和果斷,反而讓向鳳至有點擔心起來。
“這,這樣好嗎?真的不要啦?你那邊不是一直缺人?”
向清歡聳聳肩:
“有什么不好的?缺人我可以花重金請,現在每天來診所的人并不少,我完全可以請多一個合格的中醫師,而不是留下他這個夾生的學徒。
我們這一行是行醫,是要有良心有道德的,他這樣不尊師重道的人,已經不適合繼續存在了。這真沒有什么不好的,有個他這樣一次的經歷,對我們每個人都是個警示。
這些日子以來,我對張進的夸贊和鼓勵,師叔對張進的平易近人,都讓張進徹底忘了自己的學徒身份了。
可我們中醫現在還完全是傳承的形式,一個徒弟能不能出師,完全靠的是師父愿不愿意傾囊相授。很多人學個七八年,如果師父不看重,那過了七八年也不過是會把脈而已。
師叔對他太好了,天天手把手地指導,事無巨細的給經驗,這讓張進學得挺快的,他就以為自己天賦很高,無往不利,這才會開始不把師叔放在眼里,一點尊卑都不講。
這樣的人,我覺得沒有再教的必要,畢竟他現在就敢對師父這樣,那真的學成了,一腳踢開不感恩也是平常了,到了那時候再后悔就來不及了,還是不花心思了。這人一開始就是我介紹給師叔的,現在也是我來下決心放棄他,這事就這樣了!”
向鳳至重重的嘆氣:“就怕你師叔還不舍得。他對張進,真是像對自己孩子一樣的,要不你再想想?”
向清歡:“不用了。我來當這個惡人好了。剛才我已經跟他說了,明天他不用上班,我去開診療室的門,要是張進不來,正好就按照曠工處理,要是來,我直接就跟他談,讓他離開。”
向鳳至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挺好。那我再加一把火,我就跟你師叔說,我不舒服,讓他在家里呆著,這幾天哪里也不許去。”
向清歡同意:“可以的,也不要哪里都不許去了,正好讓師叔找找以前的中醫朋友,給我推薦一下,有沒有業務能力比較好的老中醫。我想還是得請個有經驗的來坐鎮。省得等你生產的時候,師叔一請假,診療室就嚴重缺人,早點找好人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