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歡不解:“媽,我支持你生孩子,你為什么覺得你生孩子能跟我有關?”
向鳳至一臉歉疚:
“懷你的時候,貝家的人一直不同意,主要是有人總給貝清明挑撥,說我生了孩子,這個家就不是他的,他就一直跟你爺爺鬧,你爺爺就來跟我鬧。
貝清淑那時候要靠我過日子,她倒是沒鬧,但她也不管就是了。只是等你生下來以后,日常有什么吃的,她都跟你搶,我夾在中間,過得不容易,總是會犧牲你的口糧讓給她,好換一個家庭和睦。
你稍微大一點,貝清淑十來歲了,長腦子了,就開始各種刁難我,動不動就在你爸面前說我偏心,對她不好,雖然你爸努力去平衡了,但是這是日常的事,一次兩次你爸還會幫我,但聽多了,你爸心里多少是會防著我的。
所以,大部分的時候,我還是會要你讓,你讓了吃的喝的,過年的衣服,也讓了你爸留下的嫁妝錢,最后讓了工作的名額,你去插隊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屋里哭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我的命為什么這么苦,自己苦了不算,還要連帶著你也受苦?”
向鳳至已經抽泣了起來。
埋著頭,那種帶著懊惱的哭音,在小房子里回蕩。
向清歡眼角余光看見陳鵬年一臉心疼地站在廚房陰影里,幾次想要出來安慰。
向清歡瞪他,無聲讓他回去。
向清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媽,這些都過去了。這些,跟未來的孩子,沒有關系。”
向鳳至抬起淚眼,抓住了向清歡的手:
“有啊,有關系啊!我怕我生了肚子里這個出來,本該給你的東西沒有了,你會覺得我一直在犧牲你,我怕我自己會無聲無息的開始偏心,我怕我生了自己的孩子,等你生孩子的時候,我就顧不上你了,我怕我會再次對不起你,清歡!
我怕我再次做不好一個媽媽呀!我擔心很多很多事情,但最擔心的是,你最近一直提我要不要生孩子的事,我怕你心里別扭才說的,我怕本來我們娘倆好好的,要是我生了個小的,會和你有隔閡,你以后要是覺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就不理我了,那我怎么辦啊!”
向清歡重重地嘆了口氣,和母親的手交握在一起:
“媽,你想多了。如果你要提以前的事情,我確實怨過你。我確實在很多個夜里,生你的氣,因為你總是怕這怕那,總是顧著貝清明貝清淑的感受,總是忽略我,犧牲我!”
不能說。
一說這些,向清歡是有生氣過的。
但是,她也能看見母親在那些困難的光陰里,自己舍不得吃的,省給她吃,自己舍不得穿的,省給她穿,自己還生著病,卻非要省下看病的錢,給她在過年的時候吃一碗紅燒肉。
母親盡力了。
她不能因為母親生存的艱難,給得少,就只記得母親的虧欠,不記得母親的付出。
而且,自從能聽見梅素琴的心聲以后,知道自己上輩子被欺騙,被圈養,被害得傻傻給人家當牛做馬后,她是有好好反思人生的。
人不能活在過去,人必須自己走出來。
事情也不該藏著掖著,既然有擔心,直接說清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