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清歡說完就往公交車站走。
劉舫追過來:“貝清歡你等一下,我想再問問你上夜大的事情。”
貝清歡搖頭:“我不知道。最近特別忙,關于夜大,我知道的可能還沒有你多,比如外國語大學那么遠,你知道,我就不知道,所以你問我不合適。”
劉舫愣在原地。
貝清歡走得頭也沒回。
她覺得,她應該有景霄對葉心怡的態度,這樣才對得起景霄。
等貝清歡走到公交車站回頭,劉舫已經離開。
貝清歡這才從廠旁邊的巷子里轉上幾個彎,停在一戶特別破敗的房子前面,敲敲大門。
沒人應。
她直接推門進去。
里屋有收音機的聲音。
貝清歡徑直進去,就看見一個瘦弱的男人躺在床上,跟著收音機里的聲音哼唱。
貝清歡敲敲房門:“張進,一天就偷懶?”
叫張進的男人一下子坐起來,年紀不大,但是一張瘦臉像是癆病鬼。
看見是貝清歡,他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沒偷懶,昨天我跟到晚上呢,你就給了十塊錢,要跟十天,你總不見得讓我跟梅素琴一起過日子吧,我基本摸清她底細,這個時間她不出門的。”
貝清歡:“那我需要核實一下,梅素琴昨天干了什么。”
張進依靠在門上,一副沒骨頭的樣子,開始匯報:
“她先是帶著兩個孩子買菜,跟賣菜的吵架,互相罵港督,最后啥也沒買,在垃圾堆那邊撿菜葉子,看來很窮;
后來回去她住的地方呆到兩點多,就一個人出來,走路走了四十分鐘去了陳家巷子,累死我了,然后她站在一戶人家附近看,看了有兩個小時,像是等里面的人出來,但沒人出來;
然后就去供銷社,和她兒子吵架,吵了一會兒就說明天讓兒子帶孫子,她有事要出門,她兒子問她干什么,她說約了人,兒子問她約的什么人,她說關你屁事;
她兒子說如果不說清楚,他不看孩子,寧可打死他們。梅素琴就很生氣,打了她兒子,但是還是說了,說明天要去見一個叫許亞男的女人,在第一國營飯店,然后她就回去住的地方了。就這些。”
貝清歡聽得認真極了。
聽完,沉思,再問:“陳家巷子的一戶人家?幾號?”
男人掀起眼皮看看她:“別問了,就是光棍痞四家。”
“光棍痞四?”
這名字,聽著就有點恕Ⅻbr>張進無所謂地點點頭:
“嗯,早些年戴紅袖套的時候,到處欺負人打人,沒想到最后報應了,不小心一棍子把他自己的親娘打死了,然后就去了勞改,八年。
去年回來的,剛回來就四處找人給他說媒,說他光棍日子不好過,即便是四十歲的寡婦他也要,所以大家都喊他光棍痞四。不是個好東西,見了女人就偷偷掏褲襠,左近的女人都離他遠遠的,你最好別去。”
貝清歡沉思。
這樣的人,梅素琴去找他干什么?
總不見得是看上光棍老四了?
貝清歡從口袋里掏出兩塊錢:“辛苦了,單獨給你的。你干得很好,繼續,尤其是梅素琴再去光棍痞四家的時候,你注意著些,能聽見什么最好。”
張進收錢進口袋之后,倒是低了頭:“謝了,我知道的,會跟著的。我本來不該收你錢,但誰讓我窮呢。”
“沒事,收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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