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威脅,沒有利誘,只有最平靜的陳述,和最絕對的選擇。
“一。”
唐冥的聲音,如同敲響的喪鐘。
有幾名妖族大圣與魔道巨擘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燃燒精血,化作數道流光,朝著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唐冥沒有動。
他手中的“歸墟”神劍,卻自行發出了一聲輕鳴。
鏘!
數道比發絲還細,幾乎看不見的灰金色劍絲,一閃而逝。
那幾名亡命奔逃的大能,身體瞬間僵在半空,而后,如同被切割成億萬份的積木,無聲地,崩解成了漫天光點。
神形俱滅。
“二。”
唐冥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撲通!
撲通!撲通!
這一次,再無人敢逃。
以一名活了數個時代的妖皇為首,剩下的所有強者,盡數跪伏于地,將頭顱,深深地埋下。
那姿態,不是屈辱,不是不甘。
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與臣服。
在絕對的“概念”權柄面前,任何掙扎,都是笑話。
龍婉兒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抱著另一個女人,僅僅幾句話,幾步路,便讓整個中州大陸最頂尖的一批存在,盡數跪伏稱臣的男人。
她的心中,沒有半分喜悅。
只有一股愈發濃郁的冰冷與……陌生。
他,還是那個會為了她,不惜對抗天理,不惜拆了自己的“阿塵”嗎?
危機,解除。
唐冥沒有再理會那些跪伏的強者。
他抱著林霜,轉身,走回了葬劍淵的核心。
他將林霜輕輕地放在地上,讓她靠著一塊巨石。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終于落在了龍婉兒的身上。
一時間,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這三個人的對峙。
一個,是剛剛君臨天下,重掌終末權柄的男人。
一個,是為他付出一切,以身鑄劍,剛剛得到回應的女人。
一個,是擁有他心臟,卻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新生的神祇。
氣氛,比之前,更加凝固,更加……危險。
氣氛,比之前,更加凝固,更加……危險。
唐冥看著龍婉兒。
看著她那雙灰金色神瞳中,那不加掩飾的受傷、茫然與質問。
那顆在他胸膛中,本該存在,如今卻在另一個身體里跳動的心臟,傳來一陣陣輕微的、熟悉的共鳴。
他能感覺到她的痛。
他能感覺到她的委屈。
他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你的心,是我給的。”
龍婉兒的身體,微微一顫,眼中的光,亮了一分。
然而,唐冥的下一句話,卻將那剛剛升起的光,徹底碾碎。
“但我的心,早已不在我身。”
這句話,很繞。
卻又無比直白。
他給了她一顆不朽與終末融合的“混沌之心”,但那,只是一個“物”。
而他真正的那顆“心”,那份屬于“人”的情感,早在不知不覺中,遺落在了另一個地方。
龍婉兒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比剛才林霜耗盡本源時,還要白。
那是一種……神性被凡俗情感擊敗后,信仰崩塌的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