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萬山臉色一白,卻猛地向前一步,用盡全身的真元,發出一聲爆喝:
“全部閉嘴!”
金丹真人的威壓,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齊萬山對著唐冥,深深一揖,恭敬地問道:“還請……前輩指點。”
唐冥搖了搖頭。
“我不是來指點你們的。”
他伸出手,開始在空中,指向一個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地方。
“主峰東南角,第三棵千年鐵木,從根部斬斷。”
“煉丹房下方,地火主脈,截斷其中三條支流。”
“藏經閣頂上那塊鎮魔石,向左,平移三尺七寸。”
“還有你們的護山大陣……”
唐冥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那層赤紅色的光幕上。
他看著光幕上那些流轉不休,在天風門弟子看來玄奧無比的符文,再次搖了搖頭。
“多余的節點,太多了。”
“拆掉一百零八個,留三十六個就夠了。”
他一口氣,說出了十幾個匪夷所思,聽起來像是要自毀山門的命令。
整個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唐冥。
這哪里是看病?
這分明是讓他們自殺!
就連那三位太上長老,都面面相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齊萬山!你聽到了嗎?他這是要毀了我天風門的根基!你還要執迷不悟嗎!”紅臉長老怒吼道。
齊萬山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唐冥,嘴唇哆嗦著,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前輩……若……若按您說的做……我天風門……會如何?”
唐冥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問著最愚蠢問題的孩子。
他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會變好。”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座大山,壓在了在場所有天風門高層的心頭。
荒謬。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詞。
按照他說的做,斬斷靈木,截斷地脈,移動鎮石,拆解大陣……
這跟自廢武功,自毀長城,有什么區別?
怎么可能會“變好”?
“門主!三思啊!”
“此人妖惑眾,定是想趁機瓦解我派,萬萬不可聽信!”
幾位資深的長老,再也忍不住,紛紛開口勸諫。
紅臉的張姓太上長老,更是踏前一步,身上金丹期的威壓,若隱若現,死死地鎖定著唐冥。
“小子,老夫不管你是什么來頭。但想在我天風門的地盤上撒野,你還不夠格!今天,就算拼了這條老命,老夫也絕不會讓你動我天風門的一草一木!”
然而,齊萬山卻像是魔怔了一樣。
他沒有看那些群情激奮的長老,也沒有看虎視眈眈的師叔。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唐冥那張平靜的臉上。
他想起了悅來客棧里,那柄被一指點成粉末的法劍。
他想起了自己體內,那顆被一眼看穿,早已腐朽不堪的“鍍金黃銅”。
恐懼。
敬畏。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更高層次的“道”的……渴望。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