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叔!”齊萬山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意已決!一切后果,由我齊萬山一人承擔!若三位師叔不信我,大可現在就廢了我這門主之位!”
三位太上長老都愣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狀態的齊萬山。
那不是畏懼,也不是屈服。
那是一種破釜沉舟的,近乎癲狂的……期待?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凝重。
最終,一位看起來最為年長的長老,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自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一樣的唐冥,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老夫,便信你一次。”
“嗡——!”
隨著命令下達,整個天風山脈,猛地一震。
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的赤紅色光幕,從山腳升起,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山門,都籠罩了進去。
空氣中,瞬間充滿了熾熱而狂暴的火系靈力。
無數弟子從洞府中,從修煉室里走出,驚疑不定地看著天空。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宗門大陣開啟到最高級別,這是只有在面臨滅門之戰時,才會發生的事情。
恐慌和不安,在人群中蔓延。
唐冥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甚至沒有看那聲勢浩大的護山大陣一眼。
他只是邁開腳步,走到了廣場的邊緣,一個視野最開闊的懸崖旁。
他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云霧繚繞,殿宇連綿的整個天風門。
他閉上了眼睛。
林霜站在他的身后,她同樣將神念散開。
在她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都變了模樣。
她“看”到,在天風山脈的地底深處,有一張由無數靈氣脈絡組成的,巨大而復雜的網絡。
而在這張網絡的正中心,有一個極其明亮,卻又帶著一絲不祥的暗紅色光團,正在緩緩搏動。
那就是“地肺之根”。
它像一顆心臟,為整個天風門提供著源源不斷的,狂暴的火系靈力。
但同時,它也像一個惡性的腫瘤。
它的每一次搏動,都在貪婪的,蠻橫的,抽取著周圍地脈的本源生機。
那些與它連接的靈氣脈絡,表面上看,靈力充沛。
可是在脈絡的內壁,卻早已被那股霸道的火毒,侵蝕得脆弱不堪,布滿了細微的裂痕。
整個天風門的護山大陣,就是建立在這套脆弱而危險的系統之上。
就像一座建立在火山口上的,華麗的沙堡。
隨時,都有可能崩塌。
林霜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終于明白,唐冥為什么說天風門從根子上就錯了。
這不是夸張。
這是事實。
就在這時,唐冥睜開了眼睛。
他轉過身,看向已經召集完畢,黑壓壓一片,站在演武場上,神情各異的天風門弟子和長老們。
他沒有理會那些人臉上的憤怒、恐懼和仇恨。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山場,最后,落在了齊萬山的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們的創派祖師,是個蹩腳的工匠。”
一句話,讓全場嘩然。
“放肆!”
“豎子!敢辱我祖師!”
無數憤怒的吼聲,從人群中爆發出來。
侮辱他們的祖師,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齊萬山臉色一白,卻猛地向前一步,用盡全身的真元,發出一聲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