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冥拉著林霜,跟在齊萬山身后,向客棧外走去。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仿佛剛才那場足以顛覆望月鎮修仙界格局的沖突,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當他們走出悅來客棧的大門。
整個望月鎮,都沸騰了。
所有隱藏在暗處的目光,都帶著深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議。
他們看到了什么?
天風門主齊萬山,帶著兩名護法長老,像仆人一樣,恭恭敬敬地,引著那一對神秘的男女,離開了客棧。
而其中一名護法長老,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分明是受了重創!
發生了什么,不而喻。
那個神秘人,不僅來了,不僅接下了天風門的“問診”。
他還以一種絕對碾壓的姿態,將金丹真人的尊嚴,徹底踩在了腳下!
“他……他到底是誰?”
“一指廢掉金丹真人的本命法器……這……這難道是元嬰老怪?”
“元嬰老怪也沒有這么恐怖的手段!那根本不是法力!”
“天風門……這是踢到神仙了啊!”
議論聲,驚嘆聲,抽氣聲,在小鎮的每一個角落里響起。
而齊萬山,對此充耳不聞。
他現在腦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滿足這位前輩的一切要求。
一行人,很快就離開了望月鎮,化作幾道流光,向著天風門的山門方向,疾馳而去。
飛行在半空中,齊萬山內心的掙扎和痛苦,才又一次浮了上來。
他鼓起了畢生的勇氣,小心翼翼地,側過頭,對著身旁的唐冥說道:“前輩……關于那‘得肺之根’……晚輩……晚輩有一事相求。”
唐冥目視前方,沒有說話,像是在等他繼續。
齊萬山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地解釋道:“前輩有所不知,那得肺之根,并非簡單地藏于我派寶庫之中。”
“三百年前,我派創派祖師發現它時,它已與昆吾山主脈的地氣,融為一體。祖師爺花費了百年心血,才以無上陣法,將整個山門,都建立在了那條地脈之上。”
“得肺之根,便是我天風門護山大陣的陣眼,也是我門下數千弟子修行的靈氣來源。”
“它……它與我天風門,早已是一體。若是強行取出……”
說到這里,齊萬山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絕望。
“若是強行取出,地脈必將暴動,靈氣倒卷,整個天風山都會在瞬間崩塌。護山大陣崩潰的反噬,加上地脈的怒火,足以將我門下數千弟子,連同方圓百里的生靈,都化為齏粉!”
“這……這不是簡單的刨祖墳,這是……滅門之禍啊!”
他看著唐冥平靜的側臉,幾乎要跪在空中。
“前輩,我天風門可以解散,我齊萬山可以以死謝罪!只求前輩大發慈悲,放過我那數千無辜的弟子,給天風門,留下一絲血脈!”
林霜聽著這番話,心中也是一動。
她看向唐冥。
她知道唐冥的行事準則,是“修正錯誤”。
可如果修正一個錯誤的代價,是造成更大的傷亡,這,還符合他的“理”嗎?
唐冥終于停下了飛行的身形。
他懸停在半空中,轉過頭,看著一臉絕望和哀求的齊萬山。
他聽完了齊萬山的描述,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工程師,在聽一個新手抱怨某個零件有多么難拆。
他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