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新裝備的、被士兵們稱為“震天雷”的原始手榴彈(鐵殼、引信、黑火藥),由臂力出色的擲彈兵奮力投出,在敵軍密集處炸開,雖然威力有限,但巨大的聲響和飛濺的破片帶來了極大的心理震懾。
最讓后金軍膽寒的,是當他們付出慘重代價,終于靠近陣線,準備短兵相接時,明軍火銃手并沒有像以往那樣潰退或尋求長槍兵保護,而是齊刷刷地亮出了套在銃口的、寒光閃閃的刺刀!
瞬間,火銃變成了短矛,配合著身后嚴陣以待的長槍兵,組成了密密麻麻的死亡叢林。
新軍的戰術,遠則槍炮,近則刺刀,輔以手投baozha物,形成了一道幾乎沒有弱點的移動堡壘。
后金軍慣用的騎兵迂回、步兵強沖戰術,在這支軍隊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然而,皇太極畢竟是皇太極。
他很快發現了新軍的弱點——兵力有限,機動性相對較差,且如此高強度的火力輸出,對后勤補給是巨大的考驗。
他下令改變策略,不再正面強攻新軍陣地,而是利用騎兵數量優勢,不斷襲擾其側后,試圖切斷其與主力和補給線的聯系,同時加大了對滿桂、盧象升等其他明軍部隊的壓力,企圖使其各自為戰,最終崩潰。
戰局再次陷入膠著,明軍雖暫時穩住陣腳,但形勢依然危急。
就在此時,沈淵寄予厚望的另一張王牌,終于到了亮出的時候。
通州河(北運河)上,伴隨著更加沉穩有力的“轟隆”聲和更加濃重的黑煙,三艘經過改進的蒸汽明輪船——“破浪二號”、“三號”、“四號”,呈品字形,逆流而上!
與初代的“破浪一號”相比,這些新船體型更大,結構更堅固,明輪效率更高,鍋爐密封性和安全性也得到改善。
它們不再僅僅是搭載火箭巢的騷擾平臺,而是真正的內河炮艇!
每艘船的船首和船尾,各安裝了一門可以旋轉一定角度的、由登萊工坊精心鑄造的中型紅夷大炮,兩側還保留了改進型的多管火箭發射器。
當這三艘不依賴風帆、噴吐著黑煙鋼鐵怪獸出現在戰場側翼的河面上時,對后金軍心理造成的沖擊是毀滅性的。
尤其是當它們側過船身,艦炮齊鳴,沉重的彈丸呼嘯著砸向后金軍集結地和炮兵陣地時,更是引發了巨大的混亂。
蒸汽船的出現,不僅帶來了強大的側翼火力支援,更重要的是,它們極大地保障了通州前線明軍,尤其是新軍的后勤補給線。
后金騎兵再也無法輕易切斷水路,danyao、糧秣、傷兵得以通過河道相對安全地轉運。
陸上新軍的堅韌如山,與水路蒸汽炮艇的機動打擊,構成了一個奇特的、超越時代的攻防體系。
皇太極精心策劃的攻勢,在這塊前所未有的“鐵砧”與“鐵錘”面前,終于被死死擋住,再難寸進。
連續猛攻數日,付出慘重傷亡卻無法突破通州防線,后方又傳來袁崇煥趁機出擊,襲擾遼南的消息,皇太極深知事不可為,久戰必失。他審時度勢,果斷下令撤軍。
后金軍如同退潮般,帶著搶掠來的人口物資,再次消失在長城之外。
北京,又一次守住了。
但與上一次的慘勝不同,這一次,勝利的基礎更加堅實。
武銳新軍用實打實的戰績,證明了新式編練和裝備體系的巨大優勢;蒸汽炮艇雖仍顯稚嫩,卻展現了內河作戰的顛覆性潛力。
捷報傳回,京師沸騰。
這一次,質疑新政、質疑沈淵的聲音,在鐵與血的勝利面前,暫時偃旗息鼓。
朱由檢站在西暖閣內,望著窗外歡呼的人群,長長地、真正地舒了一口氣。
他能“聽”到,這座城市的心聲中,恐懼正在散去,一種名為“信心”的東西,正在悄然滋生。
沈淵站在他身后,手中摩挲著一顆金燦燦的玉米種子,目光卻已投向遠方。
“陛下,我們贏了這一仗。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他輕聲說道。
技術的鐵火雖能砥定乾坤于一時,但要融化這千年帝國內部堅冰,需要的,是更深、更徹底的變革。
而希望的種子,已然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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