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十年秋,京城外的京通運糧道上,塵土飛揚。十幾輛騾馬車正慢吞吞地往前挪,車夫老張甩著鞭子,卻不敢用力——路面坑洼,車上的糧袋堆得老高,稍一顛簸就可能灑出來。他抹了把汗,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心里犯愁:“這趟糧要是趕不上通州倉的收糧時間,又得扣工錢了。”
京通運糧道是京城糧食的“生命線”,每年從南方運來的糧食,經通州倉中轉,再靠馬車運進京城。可這條道不僅難走,馬車速度還慢——從通州到京城,二十里路,馬車得走整整三天,遇上雨天路滑,還得耽誤;要是趕上漕運淡季(冬季運河結冰),通州倉的糧調不過來,京城糧價就得漲。戶部尚書上個月還在朝堂上急得拍桌子:“再這么拖下去,入冬后京城百姓怕是要斷糧了!”
這話傳到格致院時,剛從蒙古回來的李墨正對著一張“蒸汽動力草圖”發呆。這是他半年前從空間殘留的基礎資料里抄下來的——自從空間進入半休眠,高階技術被鎖,格致院的學生就沒再拿到過完整圖紙,只能靠著之前記下的“蒸汽推動活塞”“齒輪傳動”這些基礎原理,自己摸索。
“運糧難?或許蒸汽動力能解決!”李墨看著草圖,突然眼前一亮。他之前在蒙古改良過水車,對機械結構熟;格致院的老工匠王師傅會打銅器,能做鍋爐;還有之前改良織機的蘇湄,說不定能幫忙設計車架的榫卯結構——幾個人湊一起,說不定能造出一臺“用蒸汽跑的車”,拉糧肯定比馬車快!
李墨立刻找了王師傅和蘇湄,把想法一說,兩人都來了勁。王師傅摸著手里的銅錘,笑著說:“俺早就想試試蒸汽了!以前給宮里打銅爐,知道銅耐高溫,做鍋爐肯定行!”蘇湄也點頭:“車架用榫卯結構,不用釘子,更結實,還能拆了重裝,方便運到運糧道上。”
三人說干就干,在格致工坊里搭起了臨時作坊。第一步是做鍋爐——王師傅用厚銅板敲了個圓柱形的鍋爐,底部留了添柴的口,頂部接了根銅管,用來通蒸汽;為了防止壓力太大炸鍋,李墨還想了個簡易的“安全閥”:在銅管上鉆了個小孔,塞了個木塞,壓力超了,蒸汽能把木塞頂開泄壓。
第二步是做動力裝置——李墨根據“活塞原理”,用鐵條做了個活塞,裝在鍋爐旁邊的氣缸里,蒸汽從銅管通進氣缸,推著活塞來回動,再通過齒輪連接車輪,就能讓車輪轉起來。蘇湄則用硬木做了車架,車架上裝了四個鐵輪,輪軸用的是改良過的榫卯,轉起來又穩又省力。
最難的是鋪軌道——沒有鋼軌,李墨就找鐵匠鋪打了些熟鐵條,固定在木軌上,鋪在京城到通州的運糧道旁,臨時湊了條兩尺寬的“小軌道”。
折騰了一個月,一臺“蒸汽小火車”終于造好了:銅鍋爐冒著熱氣,木車架上能裝十袋糧(相當于五輛馬車的量),鐵輪卡在熟鐵軌道上,看起來有點簡陋,卻透著股新鮮勁兒。
試車那天,京通運糧道旁擠滿了人——有看熱鬧的百姓,有來檢查的戶部官員,還有之前的馬車夫老張。大家圍著這鐵家伙,七嘴八舌地議論:“這玩意兒能跑?別是個擺設吧!”“銅爐里燒柴就能動?俺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