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十年夏,蘇州城的梅雨剛過,空氣里還帶著濕意。樂戶聚居的“琵琶巷”里,蘇小憐正坐在自家小院的石凳上,擦拭著那把磨得發亮的琵琶。她的指尖纖細,指腹卻有厚厚的繭——這是十五年彈琵琶磨出來的,可她從未上過真正的戲臺,只能在青樓的后臺伴奏,因為她是“樂戶”,屬賤籍,按規矩“不得與良民通婚,不得登大雅之堂,不得入仕讀書”。
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嘩,是巷里的丐戶陳阿四被人推倒在地。陳阿四手里的糞桶翻了,臟水濺了一身,幾個穿綢緞的公子哥還在一旁笑:“賤民就是賤民,連走路都不長眼!”陳阿四爬起來,不敢反駁,只是低著頭,默默收拾著打翻的糞桶——他是丐戶,世代只能做清理糞坑、收尸這些最臟的活,連私塾都不讓他兒子進,說“賤籍的娃會弄臟學堂”。
這樣的場景,在蘇小憐和陳阿四的生活里,早已是常態。自前朝起,“賤籍”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把樂戶、丐戶、蛋戶(水上居民)等人群鎖在社會最底層,他們生下來就被貼上“低人一等”的標簽,連子孫后代都要跟著受苦。
可他們不知道,此時的京城御書房里,胤宸正拿著一份關于賤籍的奏折,眉頭緊鎖。奏折是民生署蘇和遞上來的,里面寫著:“江南樂戶近千人,多以賣藝為生,卻不得登臺;丐戶兩千余人,世代做賤役,子女不得入學,民怨漸生,恐影響民生穩定。”
胤宸放下奏折,想起去年去江南巡查時,曾在青樓外聽到后臺傳來的琵琶聲,婉轉卻帶著壓抑;也見過丐戶的孩子趴在私塾窗外聽課,被先生趕跑時眼里的失落。他對張廷玉說:“《宸乾律》開篇就說‘人無貴賤,皆為子民’,如今卻有賤籍之分,讓百姓受此委屈,這不是朕要的民生。”
當天,胤宸就召集大臣商議,決定廢除賤籍:
1。取消“樂戶”“丐戶”“蛋戶”等所有賤籍名稱,將其全部編入“民籍”,與良民同等對待;
2。允許賤籍人口讀書、參加科舉、經商,不得再以“賤籍”為由拒絕;
3。廢除“賤籍不得與良民通婚”的規定,之前因賤籍產生的婚約糾紛,由地方官公平裁決;
4。民生署派專人走訪賤籍聚居地,幫助他們解決就業、入學問題,若有良民歧視、欺壓,嚴懲不貸。
圣旨很快傳遍全國。蘇州知府親自帶著官差,來到琵琶巷和丐戶聚居的“糞場街”,宣讀圣旨。
在琵琶巷,蘇小憐和其他樂戶擠在巷口的空地上,當聽到“廢除樂戶賤籍,編入民籍,允許登臺演出”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呼吸都忘了。蘇小憐手里的琵琶“咚”地掉在石桌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抖著問知府:“大人,您說……我們能登臺了?”
知府笑著點頭,舉起手里的戶籍冊:“沒錯!從今日起,你們都是民籍,和蘇州城里的百姓一樣,想登臺就登臺,想讀書就讀書!”
巷子里先是安靜,接著爆發出一陣哭聲——是喜悅的哭,是壓抑了幾代人的委屈終于釋放的哭。蘇小憐撿起琵琶,手指撥動琴弦,彈起了一首江南的《喜洋洋》,琴聲輕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