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乾十年春,京城民生署的門前擠滿了人。二十位身著淺青色官服的女子,正整齊地站在臺階下,腰間系著刻有“民生”二字的銅牌——她們是朝廷首批通過“民生科”錄取的女子官員,今日要從京城出發,分赴江南、山東、西北等地,接管鄉學、工坊的民生事務。
人群中,蘇州女子蘇湄格外顯眼。她手里提著一個木匣,里面裝著幾樣自制的榫卯零件——三年前,她在蘇州的木匠鋪當學徒時,就改良過傳統榫卯結構,讓家具組裝更牢固,還曾被格致院的先生夸贊“心思巧,善變通”。這次報考民生科,她憑著對工坊技術的熟悉,一路過關斬將,最終被分配回蘇州,任民生織錦工坊的監工。
“蘇湄妹妹,到了蘇州可得好好干,別辜負了朝廷的信任!”同為女官的柳云溪拍了拍她的肩膀,柳云溪被派去西北管鄉學,兩人雖目的地不同,卻都帶著一股“想做事”的勁。蘇湄笑著點頭,摸了摸木匣里的榫卯零件:“放心吧,我要讓蘇州的織錦工坊,比以前更紅火!”
送別的鼓樂聲響起,二十位女官分乘馬車出發。蘇湄的馬車里,除了衣物和文書,最顯眼的就是那架縮小的織機模型——是她出發前特意做的,用來研究怎么改進織機。她知道,蘇州織錦工坊雖名聲在外,可這些年一直用著老織機,女工們一天織不了半匹錦,手指還總被經線磨破,不少人都想辭職。
半個月后,蘇湄抵達蘇州織錦工坊。剛進工坊大門,就聽到織機“咔嗒咔嗒”的聲響,混著女工們低低的嘆息。她走到最里面的織機旁,看到一位頭發花白的女工正揉著肩膀,織機上的經線剛斷了兩根,她手里的梭子停在半空,臉上滿是疲憊。
“大嬸,您這織機,一天能織多少?”蘇湄輕聲問。女工抬起頭,看到她腰間的“民生”銅牌,愣了愣,才嘆著氣說:“回大人,好的時候能織三尺,不好的時候連兩尺都不到——這老織機,經線總斷,腳踏板還沉,踩一天下來,腿都抬不起來。”
蘇湄蹲下身,仔細查看織機——這是傳統的“單綜雙躡”織機,只有一個綜框,要靠腳踩兩個踏板控制經線開合,不僅費力,還容易讓經線受力不均而斷裂;梭子要靠手來回扔,速度慢,還容易跑偏。她摸了摸織機的木架,又看了看女工磨出繭子的手指,心里有了改良的思路。
當天晚上,蘇湄把自己關在工坊的小屋里,拿出縮小的織機模型,又取出木匣里的榫卯零件,開始畫圖。她想在織機上加兩個改進:一是把“單綜雙躡”改成“雙綜四躡”,用四個踏板控制兩個綜框,經線開合更靈活,受力均勻,不容易斷;二是在織機兩側加個小滑輪,用細線牽著梭子,腳踩踏板時,梭子能自動來回滑動,不用再靠手扔,省力氣還快。
改到半夜,她突然想起之前改良榫卯時用的“聯動木軸”,又在踏板和滑輪之間加了個木軸——這樣踩踏板時,木軸能帶動滑輪一起動,梭子的速度能再快一倍。她越改越興奮,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才畫出最終的改良圖紙。
第二天一早,蘇湄找來了工坊里的老木匠,把圖紙遞給他:“張師傅,您看能不能按這個圖紙,改一臺織機試試?重點是這雙綜框和聯動滑輪,一定要牢固。”張師傅接過圖紙,看了半天,忍不住點頭:“蘇大人,您這想法妙啊!這雙綜框能省不少事,滑輪還能省力氣,俺這就去改!”
三天后,第一臺改良織機做好了。蘇湄請之前那位老女工李嬸來試織。李嬸走到織機前,猶豫地踩了踩踏板——比以前輕多了,不用再費力氣蹬;她把梭子放在滑輪的細線上,腳一踩踏板,梭子“嗖”地從經線這頭滑到那頭,再踩另一組踏板,梭子又滑了回來,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還多。
“真……真省力!”李嬸織了半個時辰,不僅沒斷一根經線,還織出了一尺半的錦緞——以前半個時辰最多織五寸。她停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手里沒磨出新繭的手指,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蘇大人,您這織機改得好啊!以后俺們再也不用遭這份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