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一年八月十五,秋獼首日的木蘭圍場,晨光剛漫過東邊的山巒,就被一陣震天的馬蹄聲攪得熱鬧起來。東場的平原上,宗室子弟們騎著駿馬,挎著弓箭,正圍著一群黃羊追逐,蒙古臺吉們的駝隊在邊緣觀望,時不時傳來喝彩聲。康熙坐在高處的觀獵臺上,手里端著銀杯,看著下面的景象,嘴角帶著幾分笑意——這秋獼的開局,倒也算順遂。
胤宸站在觀獵臺西側,正與胤璟核對圍場的安防記錄。北場的溝壑區已安排了侍衛巡邏,物資帳篷也清點完畢,只待午時的圍獵儀式正式開始。他剛合上記錄冊,就聽見東場方向傳來一陣刺耳的馬嘶聲,緊接著是人群的驚呼,原本整齊的獵隊瞬間亂作一團。
“怎么回事?”胤璟最先反應過來,指著東場方向,“好像是馬驚了!”
胤宸抬頭望去,只見東場的黃羊群突然四散奔逃,幾匹駿馬前蹄揚起,瘋狂地原地打轉,馬背上的人死死抓著韁繩,卻還是被甩了下來——其中兩個正是宗室里的貝子弘曙和弘晈,兩人墜馬后滾在草地上,一動不動,顯然傷得不輕。
觀獵臺上的康熙也站了起來,眉頭緊鎖:“李德全,去看看!”
可不等李德全動身,胤宸已提著袍角沖下觀獵臺,一邊跑一邊高聲下令:“外圍警戒隊!立刻封鎖東場入口,不許閑雜人靠近!內場引導隊!快把受驚的馬牽到空地上,別傷了人!趙忠,傳太醫!讓他們帶著金瘡藥和夾板,立刻到東場來!”
他的聲音清亮,穿透力極強,混亂中的禁軍聽到指令,瞬間有了章法——外圍侍衛抽出長刀,在東場邊緣圍成一圈,擋住試圖靠近的王公隨從;內場的老兵們則冒著被馬踢傷的風險,沖過去抓住受驚馬匹的韁繩,將它們一一牽到旁邊的空地上。
反觀其他皇子,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的高聲喊著“護駕”,還有的忙著清點自己的隨從,唯獨胤宸,從沖下觀獵臺到下達指令,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把混亂的場面初步控制住了。
胤宸跑到弘曙和弘晈身邊,蹲下身查看傷勢——弘曙的左腿扭曲變形,顯然是骨折了;弘晈則額頭流血,昏迷不醒。他立刻脫下外袍,撕成布條,先給弘晈按住額頭止血,又囑咐趕來的侍衛:“小心抬,別碰他們的傷處,太醫馬上就到。”
就在這時,一陣刺鼻的草藥味飄了過來。胤宸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旁邊被牽住的受驚馬匹——其中一匹馬正口吐白沫,鼻子里不斷噴氣,嘴角還沾著些綠色的草屑。他心里一動,立刻讓人拿來一個銀盤,蹲下身,用手指刮了些馬嘴角的草屑,放在銀盤里。
“這是什么?”胤璟也趕了過來,看著銀盤里的草屑,“像是某種草藥,怎么會在馬嘴里?”
胤宸湊近聞了聞,臉色沉了下來:“是醉馬草。這種草有刺激性,馬匹吃了會發狂,輕則受驚,重則猝死——這些馬肯定是誤食了混有醉馬草的飼料!”
話音剛落,太醫就提著藥箱跑了過來,立刻給弘曙和弘晈診治。觀獵臺上的康熙也走了下來,周圍的宗室和蒙古王公紛紛圍攏過來,臉上滿是擔憂和疑惑。
“皇阿瑪,”胤宸拿著銀盤,走到康熙面前,聲音沉穩,“兒臣檢查了受驚的馬匹,發現它們嘴里有醉馬草的殘渣。這種草平時不會出現在圍場的飼料里,恐怕是有人故意混入,想制造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