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里帶著疲憊和憤怒，張廷玉知道，皇上此刻最需要的不是附和，而是冷靜的建議。他定了定神，緩緩道：“皇上息怒。臣以為，此事需分兩步走：第一步，先查實證據真偽。雖密疏條理清晰，但若能找到鄂爾多、張伯行等人對質，拿到親口供詞，方能讓胤禩無從抵賴；第二步，暗中布局。即刻派人監視胤禩府邸及馬爾泰、鄂爾多等黨羽的動向，防止他們狗急跳墻，做出刺殺、兵變之事。”

張廷玉頓了頓，又補充道：“至于處置，臣建議暫緩。如今離秋獼只剩半年，屆時宗室、蒙古王公皆會齊聚，皇上可借秋獼之機，當著眾人的面出示證據，既顯公正，又能震懾各方勢力，避免朝堂動蕩。若此刻倉促處置，胤禩黨羽散布謠，恐會動搖民心。”

康熙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張廷玉的話句句在理，他剛才是被憤怒沖昏了頭，此刻冷靜下來，也明白“穩”字的重要性。胤禩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朝野，若是逼得太緊，萬一健銳營的武烈真敢兵變，或是江南督撫異動，后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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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康熙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是朕太心急了。”他抬頭看向李德全：“李德全，傳朕的旨意，調二十名御前侍衛，由你親自統領，暗中監控廉親王府，記住，只許看，不許動，若有任何異動，即刻回報！另外，讓都察院的御史盯著馬爾泰、鄂爾多，看看他們近日都與哪些人往來。”

“嗻！”李德全連忙應道，心里終于松了口氣——皇上肯聽張廷玉的建議，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

“衡臣，”康熙又看向張廷玉，語氣里多了幾分托付，“查實證據的事，就交給你了。你可暗中傳訊胤璟，讓他配合你，務必拿到鄂爾多、張伯行的親口供詞，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臣遵旨！”張廷玉躬身領旨，他知道，這是皇上對他的信任，也是一副千斤重擔——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窗外的天漸漸泛起魚肚白，炭爐里的火星徹底熄滅了，御書房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寒意。康熙看著案上的密疏，眼神又變得銳利起來——他不會再縱容胤禩了，這場儲位之爭，是時候畫上句號了。秋獼……他心里默念著這兩個字，手指在龍案上輕輕一叩，一個周密的計劃，開始在他腦海里成型。

張廷玉告退時，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龍案后的康熙，只見皇上獨自對著那冊密疏，背影顯得格外孤獨。他心里嘆了口氣，轉身輕輕帶上了御書房的門——一場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做好萬全的準備，迎接這場注定要改變大清命運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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