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接過密疏，指尖觸到牛皮紙的粗糙質感，又看了眼沈敬緊繃的側臉，心里明白這東西分量不輕。他沒多問，轉身走到龍案前，雙手將密疏奉上：“皇上，六王爺的密奏。”

康熙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冊沒有落款的密疏上，眉頭微微皺了皺——胤璟素來沉穩，從不遞這般“私奏”，除非是真出了大事。他放下筆，接過密疏，指尖剛碰到封面，就看到角落里那個極小的“璟”字，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你先下去。”康熙對李德全說，又掃了眼沈敬，“你也退出去，在外面候著，別讓任何人進來。”

沈敬和李德全連忙躬身退出，御書房的門在他們身后輕輕關上。沈敬站在廊下，只覺得后背的汗都浸濕了雜役服，冷風一吹，凍得他打了個寒顫，卻不敢挪動半步——他得等康熙的旨意，哪怕只是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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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里，康熙緩緩翻開密疏。第一頁便是沈敬整理的“證據提要”，從十月初十馬爾泰拉攏，到十一月十八暗衛潛入，每一件事都按時間排得清清楚楚，后面還附著對應的證據副本——鄂爾多的手令拓印、張伯行的密信復印件、暗衛遺落玉佩的繪圖，甚至連胤禩在書房里說的“順天應人”“將士請愿”，都有逐字記錄，旁邊還注著沈敬的核對簽名。

康熙的手指越翻越沉，臉色也越來越冷。他看到“五萬兩軍需銀挪用給額倫特”時，指節捏得發白；看到“健銳營武烈待命”時，呼吸微微一滯；直到翻到胤禩那句“兄弟分坐江山”，他猛地將密疏拍在龍案上，茶水都震得濺了出來。

“逆子！”康熙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眼神里是難以置信的失望——他一直知道胤禩有野心，卻沒想到他敢勾結官員、挪用軍需、甚至圖謀逼宮，連邊疆將領都想拉攏。他拿起案上的朱筆，卻遲遲沒有落下，手指微微發抖——這不是小事，一旦處置，便是牽動朝堂的大案，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連根拔起，不留后患。

廊下的沈敬聽到御書房里的動靜，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半個時辰后，李德全從里面出來，對他說：“皇上說，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六王爺，安分待著，別聲張。”

沈敬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連忙躬身應道：“謝公公，謝皇上！”他轉身跟著李德全的小太監走出宮，腳步都輕快了些，直到看到東角門旁等候的陳武，才徹底松了口氣——密疏，終于遞到皇上手里了。

貝勒府書房里，胤璟還在等著。聽到陳武回報“密疏已遞，皇上說‘知道了’”，他緊繃的肩膀終于垮了下來。他走到書架前，打開暗格，看著里面的證據原件，眼神里是釋然，也是冷靜——遞上密疏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等著康熙的處置了。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小的雪粒落在窗紙上，沙沙作響。胤璟知道，這場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暗戰，終于要從暗處走到明處了。而胤禩的末日，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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