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眉頭微微蹙起,指尖摩挲著奏折的封皮,陷入沉思。他想起此前聞詠儀辨出惠妃宮人中的毒、獻上農政策論時的沉穩模樣,又想起近日探視時,她教胤宸辨認五谷、講解水利的認真——那樣一個通透聰慧的女子,怎么會做“妖術通神”的事?
“竟有此事?”康熙的語氣帶著幾分懷疑,“詠嬪素來穩重,不似會做這般荒誕之事。劉媽的話,或許是她深夜眼花看錯了。”
惠妃心里一緊,知道康熙仍偏向聞詠儀,連忙補充道:“臣妾也愿是劉媽看錯了,可不止她一人這么說。”她抬起頭,眼底滿是“懇切”,“李常在、王答應她們也說,曾見過妹妹宮中的沙盤奇怪,石子擺放得像符咒,連小皇子說的話都不像孩童能懂的。若皇上有空,下次探視鐘粹宮時,不妨問問妹妹,也好解了心中的疑慮,讓宮里的流平息下去。”
這番話既沒直接指責聞詠儀,又把“求證”的球踢給了康熙,顯得格外貼心。康熙沉吟片刻,想起近日宮中確實有些關于鐘粹宮的閑話,若不查清,怕是會擾了后宮安寧。他點了點頭:“朕知道了,下次去鐘粹宮,朕會問問她。”
惠妃心中暗喜,連忙磕頭謝恩:“皇上英明,若能查清流,不僅能還妹妹清白,也能讓后宮安穩。”她知道,第一步試探已經成功——康熙雖未完全相信流,卻已動了“求證”的心思,只要接下來的舉證環節不出差錯,定能讓聞詠儀萬劫不復。
待康熙重新拿起朱筆批閱奏折,惠妃悄悄退到一旁,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她望著窗外漸漸暗下的天色,仿佛已經看到聞詠儀被康熙質問時的慌亂模樣——妖術通神的罪名,足以讓她失去一切,包括腹中的雙胎和胤宸的前程。
而鐘粹宮內,聞詠儀正坐在軟榻上,聽劉答應派人送來的消息。“娘娘,宮里的流又添了新細節,說劉媽見您深夜握著發光的東西,還埋粉色丸子通神。”宮女低聲稟報,語氣滿是擔憂,“還有,惠妃娘娘今日侍駕時,已把流稟給皇上了。”
聞詠儀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平靜。她早就料到惠妃會打磨證、試探康熙,只是沒想到對方動作這么快。她抬眸看向窗外,庭院里的海棠樹已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像極了此刻后宮里緊繃的局勢。
“知道了。”聞詠儀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讓小祿子再盯緊些內務府的動靜,尤其是翊坤宮派人去御膳房或其他宮時,都要記下來。另外,告訴李太醫,明日按約定來一趟,就說我近日有些乏力,請他來診脈。”
宮女應下退去,殿內只剩下聞詠儀一人。她抬手撫上小腹,腹中的雙胎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聞詠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惠妃的試探雖已成功,可舉證之路,未必會如她所愿。只要她穩住心神,守住證據,定能在康熙面前自證清白。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鐘粹宮的燈火卻依舊明亮,像黑暗中一盞堅定的燈,照亮著即將到來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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