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的晨光透過窗欞,落在暖閣的紫檀木桌上,桌上攤著一張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幾行字——這是惠妃連夜讓綠萼擬好的“證細節”,專門用來打磨劉媽的說辭。綠萼正站在桌前,一字一句地給跪在地上的劉媽念著:
“你記清楚了,再不能像之前那樣只說‘對著虛空說話’,要加這些細節——‘前幾日深夜添燈時,我從門縫里看得真切,詠嬪娘娘手中似握著個發光的東西,像小燈籠似的,卻比燈籠亮得柔和,她盯著那東西說話,眼神發直,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不像對人,倒像對鬼神許愿’。”
劉媽趴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記著,指尖緊緊攥著衣角。綠萼又念下一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還要說‘有次灑掃時,見她偷偷把一顆粉色丸子埋在花盆里,嘴里念叨著‘借點靈氣’,我當時沒敢多問,后來才想起來,那丸子怕是通神的引子!’這些話要背熟,再和宮人閑聊時,要說得自然,像真事一樣。”
“是……是奴才記住了。”劉媽顫聲應下,額頭上沁出冷汗——她知道,這些話一旦說出口,便是把自己徹底綁在了惠妃的船上,再無回頭路。
不出半日,添了細節的證便在宮人中傳開。御膳房的小太監端著托盤路過,聽見幾個灑掃宮女圍在一起議論:“劉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詠嬪手里有發光的東西,還埋粉色丸子通神,這不是妖術是什么?”另一個宮女立刻接話:“可不是嘛!我昨兒去鐘粹宮送菜,見偏院的花盆里確實有新翻的土,說不定真埋了東西!”
流因細節變得愈發“可信”,連內務府的管事們私下議論時,都忍不住嘀咕:“若真是這樣,鐘粹宮的份例可得仔細檢查,別沾了邪氣。”
而此時的翊坤宮,惠妃正心神不寧地坐在鏡前。她剛接到蘇培盛身邊小太監的消息——康熙今日翻了她的牌子。這是試探圣心的最好機會,她必須牢牢抓住。
傍晚時分,康熙果然駕臨翊坤宮。惠妃親自上前迎駕,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伺候他換了常服,又端來剛沏好的熱茶。康熙坐在書桌前批閱奏折,惠妃便在一旁研墨,時不時抬眸看向他,眼底滿是“欲又止”的糾結。
“何事煩心?”康熙終于放下朱筆,抬眸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他最不喜嬪妃在他批閱奏折時心不在焉。
惠妃心中一喜,知道機會來了。她立刻放下墨錠,快步走到康熙面前跪下,眼眶微微泛紅,語氣帶著哽咽:“臣妾不敢擾皇上處理政務,只是近日宮中流愈盛,臣妾實在憂心,不得不說。”
“哦?什么流?”康熙的目光沉了沉,示意她繼續說。
“是關于詠嬪妹妹的。”惠妃低下頭,聲音帶著委屈與擔憂,“宮中都傳,妹妹用妖術教胤宸皇子擺沙盤,還深夜對著虛空說話,似與鬼神交流。臣妾雖不愿相信妹妹是那樣的人——畢竟她曾幫著核查份例,心思細得很——可流實在太盛,還有鐘粹宮的灑掃宮女劉媽親自作證,說看得真切。”
她頓了頓,特意加重“皇子安危”幾個字:“臣妾倒不怕別的,只是胤宸皇子是皇上的血脈,若真被妖術所累,可怎么好?還有妹妹腹中的雙胎,若真與妖術有關……臣妾實在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