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福沉默地聽著,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移動。
說起楊子口,那里確實碎石多,老福以前也不是沒有走過,那里的石頭就跟刀尖一樣倒插在地上一樣。
“行了,”他揮揮手道
“既是摔的,就趕緊下去洗洗,換身干凈衣服。阿誠你這腿去找王醫師看看,免得落下了病根。”
三人如蒙大赦,相互攙扶著往仆人房走去。
太宰府的閣樓在宅院最深處,三層木構,飛檐斗拱。
這里是太宰費忌的書房兼小憩之所,尋常人不得靠近。
老福點了油燈,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到三樓。
門縫里透出燭光,費忌還沒睡。
“進來。”里面傳來低沉的聲音。
老福推門而入。
書房內陳設簡樸,一桌一椅一書架。
費忌坐在書案后,他正在看一卷竹簡,見老福進來,這才抬了抬眼。
“老爺,送信的人回來了。”老福躬身稟報。
“嗯。”費忌應了一聲,繼續看竹簡。
“只回來了三個。”
費忌的手頓住了。
他慢慢放下竹簡,抬起頭:“說清楚。”
老福將后院所見一五一十說了,包括三人的傷、馬的異狀,一字不落。
說到楊子口時,費忌的眉頭微微皺起。
“楊子口”
“他們去東城送信,為何繞道楊子口?”
“阿忠說是那邊封路了,這才繞的近道。”
“他們去了不該去的地方。”費忌的聲音很平靜。
但老福聽出了其中的寒意,當即垂首:“老奴也是這么想。而且他們的傷不像摔傷。”
“你看像什么?”
老福猶豫了一下:“像割傷,不過楊子口那邊確實路難行。”
書房里靜了片刻,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費忌站起身,走到窗前。
“四個人出去,回來三個,少了一個阿信。”費忌背對著老福,“你說阿信被留在楊子口老槐樹下,是真是假?”
“老奴已派人去查看了,天亮前會有消息。”
“不必等天亮。”費忌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現在就帶一隊府兵,親自去楊子口。如果阿信真在那里,無論死活都帶回來。如果不在”
“就把那三個‘摔傷’的,分開審。”
“是。”老福躬身欲退。
“等等。”費忌叫住他,“審的時候,先別動刑。告訴他們,阿信已經找到了,正在回府的路上,傷得不重,只是斷了條腿。”
老福心領神會:“老爺是想”
“看他們誰先說實話。”費忌坐回書案后,重新拿起竹簡,“去吧,我要知道今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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