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愛卿所,甚善。”
費忌與贏三父的心,也隨之懸起。
這開場白讓兩人都是一愣。
甚善?
是指費忌的反對有理,還是贏三父的支持可取?抑或是兩者都有?
“費卿慮及軍威,諸侯觀瞻,老成謀國;贏卿所破格用人,忠誠為要,亦不無道理。”
贏說各打五十大板,卻又似乎都給予了肯定,“嘉弟年幼,確需歷練輔佐,方能擔此重任。既如此”
“不如便取二位所薦——藍田申不夏,驪山守將羿順,為輔佐,愛卿以為如何?”
取二位所薦!
贏三父心頭先是一震,隨即一股狂喜夾雜著巨大的滿足感如同熱浪般涌上!
成了!君上果然采納了讓嘉公子擔任左司馬的提議!
而且,輔佐人選中,赫然有他力推的羿順!
有羿順在贏嘉身邊,何愁不能“稍加引導”,將左司馬的實權慢慢滲透,然后掌控?
至于另一個輔佐申不夏那是費忌為了攪局拋出來的大司馬的人,雖有些麻煩,但畢竟不是費忌的嫡系,而且大司馬贏西是中間派,未必會為了一個申不夏就徹底倒向費忌,甚至,自己未嘗不能想辦法拉攏或制衡。
無論如何,在贏嘉這個“公子左司馬”的核心輔佐班子里,他贏三父的人占據了關鍵一席!
這無疑是在與費忌的爭斗中,取得了上風,占據了明顯的主動權!
“君上英明!”
贏三父幾乎是不假思索,立刻躬身,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與贊同。
這四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仿佛贏說做出了一個無比正確、順應天理人心的決斷。
他甚至沒有再去細想,為何君上會同時采納費忌推薦的申不夏——在他此刻看來,這是君上為了安撫費忌而做出的必要姿態,無關大局。
只要羿順在,主動權就在他贏三父的手里!
而另一邊,費忌的表情,則如同吞下了一只蒼蠅,又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擂了一拳,悶痛而苦澀,他明明很不高興,卻又不能表露出來。
贏嘉上位,已成定局。
這意味著費忌之前所有推舉自己人或中間派以阻止贏三父的計劃,全部落空。
自己一番算計,非但沒能阻止贏三父,反而可能助長了他的氣焰,自己雖然落了個“舉薦有功”的虛名,實則核心利益受損嚴重。
一股強烈的恨意與挫敗感在費忌胸中翻騰。他恨贏三父的狡詐陰險,竟然想到推贏嘉出來當傀儡!
可是,他能反對嗎?
反對贏嘉擔任左司馬?
君意已決,且贏三父大力支持。
反對羿順作為輔佐?
那是贏三父力薦、且已被君上采納的人選。
反對申不夏?
那是他自己剛剛推出來的人!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他臉色變幻,青白交加,那撫須的手早已垂下,藏在袖中緊握成拳。
“君上英明!”
費忌終于開口,聲音有些干澀,語速緩慢,一字一頓,仿佛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同樣躬身,姿態無可挑剔,但那微微顫抖的袍袖,卻泄露了他內心的滔天波瀾。
這個看似輸了一局的定論,未必就是終局。
贏嘉年少,變數還多。
申不夏或許也能做點文章。
贏三父別高興得太早!
“既二位愛卿均無異議,”
“那便如此定下。擢公子嘉為左司馬,藍田守將申不夏、驪山守將羿順,為左司馬副貳,協理軍務,輔佐公子。具體擢升典儀及副貳職權細則,由太宰府會同大司徒府、大司馬府議定。”
“臣等領命!”贏三父聲音響亮。
“臣,領命。”費忌的聲音,則是低沉了許多。
一場關于左司馬人選的激烈爭奪,就在這峰回路轉,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情況下,以一位十四歲公子破格上位,兩位分屬不同陣營的將領作為輔佐的結局,落下了帷幕。
贏嘉上任左司馬的事,竟就這么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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