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說的毒計(1)
隨著“左司馬人選”的塵埃落定。
贏三父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得意,如同油彩般浮在面皮上,目光時不時掃過費忌,帶著毫不掩飾的勝利者姿態。
而費忌,則如同一尊正在冷卻的石像,周身散發出冰冷的郁結之氣,終是面無表情。
他再也不想在這令他倍感屈辱和挫敗的地方多待哪怕一息!
看著贏三父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聽著他洪亮刺耳的“臣等領命”,費忌只覺得血氣上涌,眼前都有些發黑。
但他畢竟是歷經風雨,沉浮宦海數十年的老狐貍。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失態。
尤其是,贏三父還在場。
他可以私下里不把君上放在眼里,可以在自己的勢力范圍內頤指氣使,但當著政敵的面,尤其是剛剛在“明面”上輸了一局的時候,他必須維持住最后那層“君臣相宜”的薄紗。
否則,以贏三父的秉性,轉身就能給他扣上“御前失儀”、“藐視君上”的帽子,在朝野間大肆渲染,讓他本就受損的聲望雪上加霜。
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立刻拂袖而去的沖動,費忌轉過身,面向贏說。
他低垂著眼瞼,掩去眸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陰鷙,沉聲道:“君上。”
他拱了拱手,動作得體,卻失去了往日那份揮灑自如的從容。
“若無他事,老臣年邁體乏,便先告辭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
他自稱“老臣”,強調“年邁體乏”,既是事實,也是一種隱晦的提醒——我為國操勞至此,君上您卻同時也為自己急于離開找了個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
說完,他微微抬起眼,看向贏說。
垂簾后的贏說將費忌這強自壓抑的姿態看得分明。
他自然知道費忌此刻心中是何等光火,那句“若無他事”恐怕更是不由衷,巴不得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曾經的費忌行事有多順,那他現在就有多火大。
若是原主,或許會因費忌這看似恭謹實則疏離的態度而感到不安或惱怒,甚至會出挽留,試圖安撫。
但贏說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甚至,嘴角似乎還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太宰操勞國事,確是辛苦。”贏說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既無挽留,也無責怪
。
“既如此,寡人也不便久留。來人——”
他微微提高聲音,殿外的侍衛立刻應聲而入,躬身聽命。
“送太宰出宮。”
“唯!”
兩個殿前侍衛側身讓開道路,向費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老臣,告退。”
費忌徑直轉身,寬大的袍袖隨著動作帶起一陣冷風,邁著略顯急促的步伐,向殿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跨過那高大門檻的剎那,眼角的余光,還是不可避免地掃到了殿內那個令他今日不喜的身影——贏三父。
贏三父此時并未看他,而是面朝贏說,臉上帶著那志得意滿的笑容。
然而,就在費忌目光掃過的瞬間,贏三父似乎心有所感,也恰好微微側頭,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極其短暫地、兇狠地碰撞了一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