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能以剿匪御邊之‘小打小鬧’,便輕其有‘統領全國兵馬之才’?此非兒戲乎!”
“若以此論,我大秦軍中,能剿匪安境者何其多也,豈非人人可任左司馬?”
這質問尖銳無比,直指費忌的推舉邏輯。
贏三父不給對方喘息之機,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況且,為將者,才具固然緊要,然‘忠敬’二字,尤為根本!此人品性,費大人或未深察,臣卻不得不!”他面向贏說,神情顯出恰到好處的凝重與痛心,“君上可還記得去歲,嘉公子奉君命巡視陳倉防務?”
“似有此事。“
贏說假裝突然想起來了,其實他并不清楚。
不過既然贏三父敢這么說,那肯定是真的,如果是胡編的,那必然會被費忌以欺君之攻訐。
贏三父繼續道:“邱閔身為守將,非但不具儀仗遠迎,更于校場閱兵時,語間多次怠慢!”
“嘉公子問及邊情軍略,此人應答頗為倨傲,推諉搪塞,全無臣子對王族應有的敬慎!此事隨行屬官皆有見證。”
他頓了頓,語氣沉痛,“嘉公子仁厚,歸后未曾多,然此等行徑,豈是忠敬之臣所為?今日他敢輕慢公子,異日若掌大權,眼中可還有君上?可還有秦國法度?”
眼看氣氛已經醞釀得差不多了。
他猛然轉向費忌,目光如炬:“費大人!你舉薦此人,口口聲聲‘忠勇刻骨’、‘沉穩厚重’,卻對其不敬君弟、倨傲犯上之行避而不談,是何道理?”
“莫非在費大人眼中,只有軍功資歷,而無君臣綱常?還是說”他拖長了音調,寒意彌漫,“你與那邱閔,另有默契,故而刻意隱瞞其失德之處,欲將其推上高位?”
“大司徒!”費忌終于忍不住,斷喝一聲,臉色因憤怒而微微漲紅。
贏三父這是準備跟自己撕破臉了嗎?
既如此,他費忌可不會任人拿捏
“休得血口噴人!邱閔將軍性情剛直,不善逢迎,然其忠心,天地可鑒!所謂怠慢嘉公子,不過是辭直率,忙于軍務,偶有疏忽,豈可上升至不敬公子,目無君上的地步?此等揣測,惡意中傷,豈是朝堂重臣應為?”
“疏忽?”贏三父冷笑,“對公子詞倨傲是疏忽?那何為刻意?莫非真要拔劍相向,才叫不敬?費大人如此為他開脫,倒讓老夫更加疑惑了。”
“況且,即便不論品性,單論才具,方才也已明,其資歷功績,不足以當大任!費大人舉薦此人,究竟是為國選賢,還是另有所圖,急于在軍中安插親信?”
“贏三父!你!”費忌須發皆張,手指微微顫抖,指向贏三父,“爾分明是嫉賢妒能,因邱閔非你宗室之人,便如此不遺余力詆毀!”
“舉薦良將,竟被你說成安插親信?這朝堂之上,難道只有你贏姓子弟才堪大用,旁人便用不得?你處處以宗室自居,挾私攻訐,眼中可還有秦國,可還有君上?”
“挾私攻訐的是你費忌!”贏三父毫不退讓,聲音鏗鏘,“舉薦失德無能之輩,才是亂國之源!我贏姓子孫,與國同休,自當為君上摒除奸佞,舉薦真正忠勇之才!你口口聲聲為國,卻舉此有瑕之人,豈非將國事視為兒戲?”
兩人面紅耳赤,怒目相視,先前那點勉力維持的禮儀蕩然無存。
斗吧斗吧!最好打一架!
此時垂簾后的贏說,心中早已樂開了話,原來吃瓜也是這么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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