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槍舌劍(3)
當這個名字被他清晰有力地吐出來,在大殿里激起回響。
此時贏三父的嘴角立刻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腦中已在快快搜羅邱閔這么一個人,他相信費忌不可能突然拿出一個名不經傳的人出來,那根本就難以服眾。
由此可斷定此人必然是費忌一派之人。。
費忌恍若未見,繼續他的陳述。
“陳倉守將——邱閔,起于行伍,百戰余生。“
”自先君時便效力軍中,大小三十七戰,身上創痕二十一處,可謂忠勇刻骨,為國忘身。”他略抬手掌,如數家珍,“尤其近年駐守陳倉,西御戎狄,內撫流民,將一方險要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條,兵精糧足,民不知兵。
“此非獨勇武,實具統御之才,方略之能。”
他的聲音逐漸昂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似乎就那邱閔就站在他面前一樣,無人比他更懂邱閔。
“且邱閔為人沉穩厚重,不慕虛華,與士卒同甘共苦,深得軍心。”
“左司馬之位,非僅需戰場殺伐之勇,更需持重穩妥、調和四方之量。”
“臣遍觀朝野諸武臣,論歷、論功、論品、論治軍之能,無出邱閔之右者!”
“此乃國之干城,若得擢升,必能整肅武備,拱衛君上江山!”
一番話,擲地有聲,幾乎將邱閔塑成了完美國將的化身。
費忌說完,微微躬身,姿態恭謹,余光卻如最犀利的鉤子,瞥向一旁的贏三父。
贏三父一直沉默地聽著,臉色卻隨著費忌的每一句褒揚而愈發陰沉。
當費忌話音落下,殿內余音尚未散盡時,一聲清晰而冰冷的“哼”便從贏三父鼻腔中擠了出來。
”哼!“
這聲“哼”不高,卻像一塊冰投入沸油,瞬間炸開了某種表面的平靜。
“費大夫,”
贏三父開口了,沒有稱太宰,而是費大夫,足可知其來者不善。
“為國舉賢,自是臣子本分。然,所舉是否真為‘賢’,卻需仔細斟酌,以免所托非人,誤了君上,誤了社稷。”
贏三父轉向贏說,同樣起身,抱拳道:“君上,費大人所邱閔之戰功,臣略有耳聞。不錯,確是‘經歷百戰’。”
他在“百戰”二字上微微一頓,嘴角牽起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然,細究其戰,無非是剿滅山匪流寇,彈壓戎狄小股擾邊,最大規模者,不過統兵數千,驅散萬余烏合之眾。此等功績,守一方關隘或可稱職,然則——”
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電,射向費忌:“左司馬乃國之武膽,掌虎符,調天下兵,運籌帷幄,所謀者乃社稷安危,所對者乃列國強軍!”
“豈能以剿匪御邊之‘小打小鬧’,便輕其有‘統領全國兵馬之才’?此非兒戲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