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他這般想,為何贏說要留贏嘉批閱各地奏疏,這是只有國君才有的權力,也就可以認為贏說是在有意培養贏嘉為儲君,那為何贏說要培養贏嘉為儲君呢?
當然是沒有子嗣,就算你再不愿放開國君這個位子,也終是要讓人的。
而且你國君什么情況,臣子會不關注嗎?久病纏身,這是共識。
乍一想,不就能想通了,必然是國君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這才迫不及待地找一個繼承人,而贏嘉,無疑是第一選擇。
又是二十里相送,又是閉宮不見朝臣,這種種跡象,就差把寡人命不久矣了寫在臉上。
贏嘉為何去陳倉,因為陳倉有兵呀!
到時贏說一死,贏嘉帶著兵馬回來繼位,你朝臣就算有意見,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現在來給贏三父傳召的是納古魯,這綿國漢子基本是一直守在國君身邊的,尋常小事,哪值得他親自跑一趟。
一念及此,贏三父的心更是沉了幾分。
他索性不再去管那礙事的頭冠,雙腿猛地夾緊馬腹,催馬追上納古魯,又追問了一句:”君上近日可安?“
納古魯勒住馬韁,回頭看了贏三父一眼,只得沉聲道:”大司徒不必多問,到了宮里,自然便知。“
說罷,他不再耽擱,雙腿一夾馬腹,胯下寶馬長嘶一聲,再度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贏三父望著納古魯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只覺得心口像是一塊巨石壓住,沉甸甸的。
如果君上真的命不久矣了,那自己又該怎么做,是支持贏嘉上位嗎?
不行,若是如此的話,他又如何完成自己的謀劃。
贏嘉上位,自然是不能順利繼位,最好上位時能帶些有違禮制的污點,而贏三父再借贏嘉的手,鏟除費忌一黨,這樣剛好再給贏嘉冠上一個濫殺大臣的暴君之名,這個時候,他這個叔叔再高舉禮法仁義的大旗,清理門戶,自然也就成了正統。
罷了,先去看看君上的情況,可別死得太早了,壞了老夫的計策。
贏三父深吸一口氣,猛地揮起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
馬兒吃痛,長嘶一聲,疾馳而去。
很快,宮城已近在眼前,贏三父幾乎是遠遠就注意到了停在宮門外的車架。
四馬之車,除了太宰,還能有幾個!
費忌這老東西怎么也來了!
贏三父當即面色一變,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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