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心動魄的曲線
在這邊關之地,這已是一筆足以讓許多人眼紅的巨款。
“夫君?”蘇清雪見他發呆,輕聲喚道。
凌風回過神來,合上賬冊,沉吟片刻,道:“生意能做這么大,是清雪你的功勞,也是岳父余蔭。這些錢,是我們安身立命之本,但也不能只守著。”
他看向蘇清雪,目光清明:“我想,從利潤中,每月固定撥出一部分,設立一個‘孤寡軍屬救助基金’。”
“基金?”蘇清雪對這個詞有些陌生。
“就是一筆專款。”凌風解釋,“專門用于救助威北關內外,那些戰死、傷殘將士留下的孤兒寡母、老弱家人。可用來發放米糧、資助孩童求學、修繕房屋,乃至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計。”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將士們在前線流血拼命,不該讓他們的家人在后方流淚受窮。我們既然有能力,便該做些事情。”
蘇清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映入了星辰。
她用力點頭,握住凌風的手:“夫君,這個主意太好了!妾身妾身一定管好這筆錢,每一文都用在刀刃上,絕不敢有負夫君信任,也不負那些犧牲的將士!”
她本就心地善良,又親身經歷過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苦楚,對此舉發自內心地贊同與激動。
凌風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點了點頭。
“還有一事,”凌風又道,“生意鋪開,盯著的人就多了。你一個婦道人家拋頭露面終有不便。”
“我思忖著,可從軍中退役的老卒里,尋幾位品行端正、家世清白的,聘為管事,負責對外聯絡、運輸護衛等事。你居中掌總,把控賬目和品質即可。”
蘇清雪點頭:“妾身也有此慮,只是之前未得其人。夫君既有此意,妾身便留意物色。”
凌風道:“此事不急,寧缺毋濫。你且先擬個章程,救助基金如何運作,管事需何等條件,想清楚了我們再議。”
事情便這么定下。
午后,陽光暖洋洋地灑進小院。
凌風搬出兩張小凳,一張矮幾,又拿出自己用木頭邊角料粗糙刻制的一副象棋。
“來,清雪,我教你下這個。”凌風笑道。
蘇清雪好奇地看著那些刻著“將、帥、車、馬、炮”字樣的木塊,依坐下。
凌風便耐心講解規則,棋盤如戰場,車行直路,馬踏斜日,炮打隔山,士衛中宮,象飛田字,兵卒勇進。
蘇清雪聰慧,很快便明白了基本走法,兩人便你來我往地對弈起來。
林月茹沒有下棋,她安靜地坐在稍遠些的屋檐下,身前放著一個小笸籮,里面是幾件需要縫補的衣物——有凌風訓練時刮破的外衫,也有蘇清雪磨薄的袖口。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色外褂,陽光下更顯潔凈。
此刻微微垂首,纖細的手指捏著針線,動作熟稔地穿梭于布料之間。
偶爾抬眼,望向矮幾旁對弈的兩人。
看到凌風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果斷落子;看到蘇清雪時而因一步好棋露出欣喜笑容,時而因被吃掉重要棋子而懊惱輕呼。
她的嘴角便不自覺地微微揚起,漾開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眼神溫柔,仿佛這尋常午后的小院時光,便是世間最難得的寧靜與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