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天生有種沉靜的氣質,做起這些需要耐心和細心的活計,格外得心應手。
凌風便讓她協助指導其他婦人。
林月茹起初有些羞澀,但在凌風鼓勵的目光下,漸漸放開,輕聲細語地糾正著其他人的動作,示范如何更輕地擦拭,如何更牢地包扎。
她的聲音溫和,態度耐心,很快贏得了幾位年長婦人的好感。
半日培訓下來,十二位婦人已初步掌握了清洗包扎的基本手法,也記住了幾條最重要的規矩。
凌風令劉三登記下各人姓名、住址、家中情況,發放了首批白色外褂,并宣布:“今日培訓,每人可領十文錢,作為誤工之補。明日正式上工,按日結算,每日三十文,管兩餐。”
“做得好,另有嘉獎。但若違反條令,一次警告,二次扣錢,三次辭退,絕不寬貸!”
聽聞當日就有錢拿,婦人們臉上都露出了切實的喜色。
三十文一日,還管飯,這在關城底層,已是極好的活計了。
安排妥當后,凌風才帶著侯云龍的手令,前往張濟仁平日坐鎮的主要傷兵營區。
張濟仁正在給一名傷兵換藥,聽聞凌風到來,眉頭立刻皺起。
他手上動作卻未停,只淡淡說了句:“凌旗總若是來看笑話,或是再提那套新奇說辭,便請回吧。老夫正忙。”
凌風不以為意,待他處理完畢,才上前,將侯云龍的手令雙手遞上:“張老,侯大人手令,請您過目。”
張濟仁狐疑地接過,目光掃過,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持令的手微微發抖。
“暫歸軍醫營管轄一體遵行不得違誤?”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怒氣與失望,“凌旗總,你好手段!竟搬動侯大人來壓老夫?!”
旁邊的趙醫官和其他幾位醫官也湊過來看了手令,頓時嘩然。
“豈有此理!我們行醫治病,自有法度,憑什么要聽他的?”
“煮布條?沖鹽水?還要讓婦人插手?這這成何體統!”
“侯大人怎能下此令?這分明是亂命!”
張濟仁抬起手,止住了徒弟們的喧嘩。
他胸口起伏,盯著凌風,聲音發冷:“凌旗總,侯大人有令,老夫不敢不遵。但醫道精深,關乎生死,非兒戲可論。”
“你那些法子,老夫實難認同。即便奉命而行,若因此延誤傷勢、加重病情,這責任,誰來承擔?”
凌風迎著張濟仁逼視的目光,坦然道:“張老,侯大人手令寫得很清楚。藥理診治,仍由您和諸位醫官酌情負責。”
“我的訴求僅是在您診治之前與之后,為傷兵提供一處盡可能潔凈的休養環境,并確保所有接觸傷口的物品、人手干凈而已。此乃輔助,非是取代。”
“至于責任,”凌風語氣轉沉,“軍醫營內,凡因違反潔凈規程而致傷情惡化者,由我凌風一力承擔。凡因用藥診治不當而出紕漏者,自然依循舊例。如此劃分,可算清楚?”
張濟仁沉默,凌風這話,把診治權和潔凈權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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