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旗總請回吧,老夫正忙
凌風已等在門內。
他今日未著甲胄,只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勁裝,外面套了一件蘇清雪連夜趕制的、樣式奇特的白色長褂——這是凌風按照記憶中隔離衣的樣子描述的,雖簡陋,但至少能將日常衣物與可能沾染污血的工作服區分開。
凌風目光掃過門外的婦人們,聲音平和卻清晰:“諸位能來,凌某先行謝過。軍醫營是救人之地,亦是規矩森嚴之地。入此門,需守我之令。現在,愿意遵守條令、留下做工者,請入門。若有疑慮,此刻離去,絕不追究。”
婦人們互相看了看,最終,何寡婦第一個邁步,踏進了木柵門。
有人帶頭,其余人也陸續跟了進來。
凌風讓劉三將事先抄寫好的《軍醫營暫行條令》分發給每人——不識字沒關系,會有人宣讀講解。
然后,他親自帶領這十二位婦人,參觀初步建成的營區。
看到那劃分清晰的一個個區域,看到砌好的灶臺和滿當當的水缸,看到離地而設的干凈床板,婦人們眼中的不安稍減,好奇漸增。
最后,凌風將她們帶到一間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屋,作為“醫護兵培訓處”。
屋內已擺放好長條木桌,桌上放著木盆、粗鹽、煮沸過的棉布條、簡易夾板等物。
凌風站到前方,林月茹默默站到他身側稍后位置,神情專注。
“從今日起,你們便是軍醫營的醫護兵。”凌風開口,“醫護兵之責,非是治病,乃是輔佐醫官,照料傷兵,保持營區潔凈,防止傷病加重。”
他拿起一塊棉布,浸入旁邊木盆中溫熱的鹽水中。
“第一課,傷口清洗。”
他示意林月茹上前,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已經結痂的舊傷——那是前幾日訓練時不小心劃傷的。
“所有傷兵入營,傷口無論新舊,必須先用煮開放涼、加入適量粗鹽的溫水清洗。目的是洗去污物,減少潰爛之可能。”
他親自示范,用浸了鹽水的棉布,從傷口中心向外,輕柔地旋轉擦拭。
“手法要輕,方向要由內向外,不可來回涂抹。一塊布,只擦一次,不可反復使用。”
接著,他又演示如何用煮沸后曬干的干凈棉布條包扎,如何打結不壓迫傷口,如何觀察包扎后有無滲血、紅腫。
“識別化膿。傷口若出現紅腫加劇、疼痛異常、流出黃綠色膿液、或伴有發熱,便是惡化跡象,需立即報告醫官。”
“自身清潔。每日上工前、接觸不同傷兵前后、處理污物后,必須用皂角或濃鹽水凈手。白色外褂每日更換清洗,不可穿出營區。”
凌風講得細致,親自示范每一個步驟。
婦人們起初有些不知所措,但漸漸被那清晰的操作和明確的道理吸引,努力記憶著。
林月茹學得極快。
凌風演示一遍,她便能幾乎分毫不差地重復,且動作更為輕柔細致。
她似乎天生有種沉靜的氣質,做起這些需要耐心和細心的活計,格外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