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右翼正在追擊北涼中軍潰兵,已追出十里!”
“報!中軍步卒已控制北涼大營核心區域,繳獲物資無算,正在清剿殘敵!”
侯云龍微微頷首。
戰局已定。
“傳令,追擊不得超過三十里。天色將明,謹防敵軍困獸反撲,或另有埋伏。各部交替掩護,逐步收攏,返回大營。”
“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盡管許多將士殺得興起,還想繼續追砍,但嚴格的軍紀讓他們開始慢慢收攏隊伍,轉而以抓捕散兵游勇、收繳戰利品為主。
騎兵在前方游弋警戒,步卒開始清理戰場核心區。
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艱難地穿透草原上尚未散盡的硝煙和血腥氣時,震天的喊殺聲已漸漸平息。
遼闊的戰場上,到處是丟棄的旌旗、兵刃、盔甲,以及人和馬的尸體。
鮮血將大片枯草染成暗紅色,在晨光中顯得觸目驚心。
炎軍各部正在軍官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收攏俘虜,收繳戰利品,救治己方傷員。
清理工作繁瑣而沉重。
辨認敵我尸體,統計首級,收集可用物資,看管俘虜,登記繳獲各營的書記官和司務人員忙碌起來。
傷兵被集中到臨時劃出的區域,等待轉運回城。
空氣中除了血腥,也開始彌漫著一種戰后特有的疲憊與忙碌交織的氣息。
雖然也有傷亡,但與取得的戰果相比,微不足道。
炎軍將士的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和亢奮。
以六千對四千,野戰對決,大破北涼鐵騎,斬首過千,俘獲無算,潰敵數十里!
這是威北關近年來罕有的大捷!
足以振奮軍心,威懾北涼,告慰邊境死難百姓!
當凌風帶著殘缺不全、人人浴血的夜不收隊伍,踏著晨光,沉默地穿越正在歡呼慶祝的炎軍營地,走向中軍時。
所有的喧囂,再次為他們而靜默。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這支小小的隊伍身上。
他們走得很慢。
因為幾乎每個人都互相攙扶著。
李闖被兩人架著,雙眼緊閉,臉上糊著血和藥膏。
其他人也是衣衫襤褸,傷痕遍布,步履蹣跚。
但他們的脊梁,挺得筆直。
他們身上那股百戰余生的慘烈氣息,和腰間、背上那些明顯屬于北涼將領的首級或信物,讓所有看到的人,肅然起敬。
隊伍中,王鐵柱背上除了自己的裝備,還多了一把精致的北涼千夫長彎刀。
趙石頭腰間掛著兩枚狼牙死士的銘牌。
南宮瑾的刀鞘上綁著一縷染血的狼尾——那是狼牙死士頭領的標志。
這些細節,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核心之戰的慘烈與功勛。
正是這支隊伍,如同匕首刺入了北涼的心臟,為這場大勝奠定了最堅實的基礎。
不知是哪個老兵,率先用刀柄敲擊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咚。”
聲音不大。
緊接著,附近更多的人,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胸甲,或是以槍桿頓地。
“咚!咚!咚!”
沒有歡呼,沒有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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