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諾骨牌
低級軍官試圖收攏部隊,但命令相互矛盾,有的要求救火,有的要求保護中軍,有的要求集結御敵,士兵們無所適從。
各級將領或死或傷,指揮系統徹底癱瘓。
普通士卒驚恐萬狀,不知敵在何處,不知該聽誰號令,許多人像沒頭蒼蠅般亂跑,或聚成小團惶恐張望。
而就在這極度的混亂與恐慌達到時——
炎軍反擊的號角,吹響了!
那不是襲擾的號角,而是總攻的、充滿殺戮意志的號角!
緊接著,是悶雷般的戰鼓,是山呼海嘯般的喊殺,是大地傳來的、令人心膽俱裂的密集馬蹄聲!
“炎軍殺出來了!”
“完了!我們被偷襲了!”
“跑啊!”
一些試圖組織抵抗的北涼十夫長、百夫長,看到炎軍嚴整的陣型和氣勢洶洶的騎兵,再回頭看看自己身邊驚慌失措的部下,最后一點勇氣也消散了,嘆了口氣,也加入了逃竄的行列。
抵抗的微小火花瞬間熄滅。
崩潰,往往始于一點,而后燎原。
當看到炎軍那整齊森嚴的步卒陣線在黑暗中浮現,看到兩側那如同惡龍般撲來的騎兵洪流,看到那面在火光照耀下醒目無比的炎軍將旗時
北涼軍最后一點抵抗意志,煙消云散。
“撤!快撤!”
“回額木莫關!”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丟棄了兵刃,跳上戰馬,向著來路瘋狂逃竄。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恐懼像野火般蔓延。
成千上萬的北涼騎兵,再也顧不得陣型、顧不得同袍、顧不得將領的呵斥,只想盡快逃離這片突然化為修羅場的營地。
丟盔棄甲,互相踐踏。
為了搶到一匹無主戰馬,甚至有人拔刀相向。
潰逃的路上,丟棄的物資成了障礙。
整個潰退隊伍毫無秩序可,像一群受驚的牲畜,只憑本能向著他們認為安全北方亡命奔逃。
兵敗,如山崩地裂。
炎軍的步卒陣列,如同鐵砧,穩步向前,碾壓、清掃著一切潰散的抵抗。
炎軍的弓弩手,則不斷拋射出一波波箭雨,覆蓋著潰逃人群最密集的區域,掀起一片片血浪。
而炎軍的騎兵,在沈川等人的帶領下,則如同最鋒利的鐵錘,狠狠砸入、分割、驅趕著潰逃的北涼敗兵。
他們并不與尚有建制的小股北涼軍過多糾纏,而是專挑潰散最厲害、人群最密集處沖殺。
刀光閃處,人頭滾滾。
鐵蹄過處,尸橫遍野。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追擊與屠殺。
憋屈了許久的炎軍將士,將所有的怒火與力量,都傾瀉在了這些喪失斗志的敵人身上。
痛快!
前所未有的痛快!
追逐著,砍殺著,咆哮著。
鮮血染紅了戰袍,硝煙模糊了臉龐,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侯云龍勒馬立于一處稍高的土坡上,冷靜地俯瞰著整個戰場。
傳令兵不斷飛馳而來,匯報著各部的進展和斬獲。
“報!左翼已擊潰北涼左翼殘部,斬首三百余,俘獲戰馬兩百匹!”
“報!右翼正在追擊北涼中軍潰兵,已追出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