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營!立寨!”
命令下達,六千將士立刻行動起來。
輔兵和部分步卒驅使大車,將車上裝載的拒馬、鐵蒺藜迅速卸下,在營地外圍布設成一道道障礙帶。
更多的步卒則揮舞著工具,挖掘壕溝,壘砌土墻。
匠作營的工匠們,則在營寨關鍵位置,架設起一架架猙獰的床弩和簡易投石機。
營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無到有,變得堅固、猙獰起來。
侯云龍在中軍大帳前立定,遙望北方草原深處,目光深邃。
他知道,此刻,北涼的游騎哨探,必然已經發現了他們這支孤軍深入的炎軍。
消息,此刻恐怕正以最快的速度,飛向額木莫關,飛向兀術魯的案頭。
釣魚的餌,已經灑下。
現在,就看魚兒,何時咬鉤了。
大戰,一觸即發。
北涼游騎的哨探如同草原上最機警的土撥鼠。
他們分散在威北關以北廣袤的區域。
每日的任務就是瞭望,巡邏,將任何不尋常的動靜傳回額木莫關。
炎軍出關的動靜太大了。
六千人的隊伍,加上輜重車輛,行進的煙塵在晴朗的天氣里如同狼煙,直上云霄。
根本不可能隱藏。
游騎十夫長名叫脫脫不花,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兵。
他趴在馬背上,瞇著眼睛,看著遠處那條緩慢移動的“長龍”。
他數著旗幟,估算著人數,辨別著兵種。
“步卒至少四千。騎兵不多,看架勢千余人。車輛真多啊,裝的什么?”他喃喃自語,心中既驚又喜。
驚的是炎軍竟敢如此大規模出關。
喜的是,這潑天的功勞,竟然讓他第一個撞見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
“你,還有你,繼續盯著,記錄他們的方向和速度。”
“其余人,跟我回去報信!”
“快!”
他猛地一扯馬韁,戰馬長嘶一聲,調轉方向。
八騎快馬如同離弦之箭,撕開枯黃的草浪,向著額木莫關方向瘋狂馳去。
馬鞭在空中炸響,狠狠抽在馬臀上。
戰馬口吐白沫,拼盡全力奔跑。
他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個消息帶回去。
額木莫關。
兀術魯剛用過早膳,正聽著手下匯報各支襲擾隊的戰果。
“報——!”
一名親兵幾乎是撞進了大帳,單膝跪地,氣喘吁吁。
“萬夫長!南邊哨探急報!發現大隊炎軍出關!”
帳內瞬間一靜。
所有千夫長、參謀的目光都投向那名親兵。
兀術魯眼睛一凝,放下手中的銀杯。
“詳細說來!”
親兵緩了口氣,語速極快:“脫脫不花十夫長親眼所見,炎軍約六千人,步卒為主,騎兵約千余,攜帶大量輜重車輛,正向北而行,目前距威北關約二十里,行進速度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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