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頂小轎入東廂
次日,凌風攜新立戰功,求見周鎮山。
周鎮山聽完凌風請求,沉吟許久。
他自然知曉凌風與蘇清雪感情甚篤,此刻請求納妾,絕非貪圖美色。
“為救故人之女?”周鎮山問。
“是。”凌風坦然道,“內子與林氏女自幼相交,情同姐妹。其父受蘇受岳父案牽連而亡,家破人散。”
“如今其女淪落至此,內子悲痛欲絕。卑職不忍,亦覺其父蒙冤,其女可憐。故斗膽懇請大人成全,按律將其納為妾室,先脫奴籍,保全性命。”
周鎮山手指輕敲桌面。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凌風新立大功,風頭正勁,納一官奴為妾,合乎軍律,旁人縱有微詞,也挑不出太大錯處。
但畢竟涉及罪眷,又是蘇澈案牽連者,多少有些敏感。
他看向凌風,目光深邃。
“凌風,你如今前程正好,當以軍務為重。納妾之事,雖合律,卻易分心。且家宅之內,多一人,便多一分紛擾。你需想清楚。”
“卑職明白。”凌風肅容道,“卑職向大人保證,絕不因家事懈怠軍務。內子賢良,與林氏女有舊,當能和睦相處。此舉只為救人,絕無他念。請大人成全。”
周鎮山見他心意已決,又念及其功勞卓著,且此舉確實能救人性命,于情于理,都可通融。
最終,他點了點頭。
“罷了。你既已考慮周全,本官便準你所請。按律辦理文書即可。”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厲。
“但切記,此事僅止于救人脫籍。入你門后,需妥善安置,嚴加管束,勿使其生事,亦勿因家宅不寧影響軍心!若因此耽誤正事,本官絕不輕饒!”
“謝大人恩典!卑職謹記教誨,必不敢忘!”凌風鄭重行禮。
有了周鎮山的批復,手續辦理得很快。
官署小吏驗明林月茹身份,登記造冊,出具了脫奴籍轉為凌風妾室的文書。
整個過程,林月茹都處于一種茫然的、近乎麻木的狀態。
直到被帶出那間陰暗潮濕的臨時牢房,換上一身干凈但普通的粗布衣裙,被一頂青布小轎抬著,離開官署后院時,她才仿佛有了一絲真實感。
轎子晃晃悠悠,走了約一刻鐘,停在一處安靜的院落前。
蘇清雪早已等在門口,望眼欲穿。
轎簾掀開,林月茹怯生生地走出來。
四目相對。
“月茹”蘇清雪聲音顫抖。
林月茹怔怔地看著她,看了許久,那雙空洞的大眼睛里,漸漸凝聚起一點光芒。
“清清雪姐姐?”她不敢置信地喃喃。
“是我!是我!”蘇清雪再也忍不住,上前緊緊抱住她,淚如雨下。
林月茹僵硬的身體慢慢軟化,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痛哭。
“姐姐姐姐爹死了娘也病死了他們都死了只剩我了我好怕我好怕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這三年的恐懼、委屈、絕望全部哭出來。
蘇清雪緊緊抱著她,心如刀絞,陪著她一起落淚。
凌風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待兩人情緒稍緩,他才開口道:“先進屋吧,外面冷。”
蘇清雪扶著哭得幾乎虛脫的林月茹走進院子,來到堂屋。
林月茹看到凌風,又看看蘇清雪,似乎明白了什么,掙扎著要跪下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