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份心氣就好。擴編之事,抓緊辦。北涼吃了這么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是。”
日子在緊張的整訓與戒備中,一天天過去。
北涼方面出乎意料地安靜了十余日。
但越是安靜,越讓人不安。
哨探回報,額木莫關方向,北涼游騎活動反而減少了,似乎在醞釀什么。
凌風不敢松懈,日夜操練夜不收。
新補充的兵員,大多是從各營選拔出的悍勇機敏之輩,底子不錯,但距離夜不收的標準,還差得遠。
凌風將他們打散,混編入老隊員帶領的小組,以老帶新,殘酷訓練。
體能、格斗、潛伏、弩箭、野外生存每一項都摳到極致。
他親自示范,親自陪練,親自糾錯。
與此同時,烽火燈語系統的鋪設,也在周鎮山的主持下,緊鑼密鼓地推進。
凌風提供了詳細的銅鏡架設、擋板機關、信號編碼方案。
工匠們按圖制作,雖粗糙,但能用。
值守士卒的培訓,則由凌風抽調夜不收中的老手作為教頭,負責培訓。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二月初,春寒料峭。
威北關迎來了一批特殊的人。
一批從京城發配而來的罪員女眷,歷經數月跋涉,終于抵達威北關。
按照律例,這些女眷將被充入軍中為奴,或分配至各營充當雜役、漿洗縫補,或有更不堪的命運。
她們暫時被關押在官署后院,由幾名年老吏員看守登記,等待統一發配。
這一日,蘇清雪因蜂窩煤作坊與官署錢糧小吏有些賬目往來,前去辦理。
蜂窩煤生意日益紅火,流水線作業后產量大增,不僅滿足關內需求,甚至開始向周邊小城販售。
蘇清雪雖不直接拋頭露面經營,但賬目核算、銀錢交割,多由她與趙老板派來的管事對接,免不了要與官署負責商稅、市籍的小吏打交道。
她熟門熟路地來到官署側院一間值房。
辦完正事,正要離開,忽聽得后院傳來一陣壓抑的哭泣與呵斥聲。
“快走!磨蹭什么!”
“到了這里,還當自己是官家小姐?”
“再哭?再哭今晚沒飯吃!”
蘇清雪腳步微頓。
她知道后院關著新來的罪眷,心中不免有些物傷其類的凄然。
自己當年,亦是如此被人呵斥驅趕,如牲口般押解至此。
鬼使神差地,她走到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門邊。
門虛掩著,透過縫隙,可以看到院內景象。
數十名女子,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瑟縮地擠在院中,在吏卒的催促下排隊登記。
寒風卷起她們單薄的衣衫,露出下面凍得青紫的皮膚。
大多人低著頭,眼神麻木絕望。
蘇清雪目光緩緩掃過,心中嘆息。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人群中一個身影上。
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量纖弱,同樣穿著一身破舊的灰布棉襖,頭發凌亂地挽著,臉上沾著污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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