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名分,意義不同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斬殺時,身著黑色牛皮鑲鐵葉札甲”
“面容特征顯著:左目為盲,呈灰白色,右目褐色,瞪視時兇光攝人”
凌風的描述清晰、具體,尤其是對刀疤、面貌,衣著配飾等細節的描繪,絕非倉促間撿拾首級者能留意到。
堂內安靜下來。
侯云龍眼神微動,對身旁親兵低語幾句。
親兵迅速離去,不多時,捧回一本厚厚的冊子,以及一個小木匣。
冊子是軍中收集整理的北涼重要將領畫像與特征記錄。
木匣打開,里面是些零散物件,有箭頭、破甲片、腰牌殘塊等,都是從以往與北涼交戰戰場收集的,有些可能來自軍官。
侯云龍親自翻看圖冊,很快找到記錄巴圖的一頁。
泛黃的紙頁上,有畫師根據細作描述繪制的巴圖畫像,雖不甚精確,但獨眼、刀疤、魁梧等特征赫然在列。
旁邊文字描述中,亦提及“性暴烈,好酒,常佩狼首玉”。
侯云龍又拿起那枚從凌風處呈上的玉佩,對著光仔細觀看。
羊脂白玉,溫潤細膩,背面刻著幾個彎曲的北涼文字。
他招來軍中一位通曉少許北涼語的文吏。
文吏辨認片刻,謹慎道:“大人,背面文字,大意似是勇武、狼神庇佑之類,常見于北涼將領佩飾銘文。”
侯云龍放下玉佩,合上圖冊。
他掃視堂下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吳振海身上。
“吳千戶,還有疑問否?”
吳振海臉色有些僵硬,勉強笑了笑:“大人明察秋毫,物證、描述皆吻合,看來確是陣斬之功。卑職謹受教。”
侯云龍不再看他,目光落回凌風身上。
“凌風。”
“卑職在。”
“你獻燈語之法,首戰建功;親冒矢石,深入敵后,斬將奪旗,揚我軍威。此等功勞,不可不賞。”
侯云龍聲音提高,清晰傳遍正堂。
“原偵查旗為臨時組建,現正式確立為我威北軍的編制,隸屬于威北軍,上報兵部,凌風仍統領偵查旗,為旗總。增撥兵員五十,糧餉器械按最優配給。所部夜不收,可按需擴充訓練,一應所需,由周鎮山千戶協調撥付。”
“周鎮山獻策練兵,調度有力,記功一次。烽火燈語系統,準予在威北關全線關鍵烽燧推廣,所需錢糧器械,由軍需處優先保障。”
凌風抱拳沉聲:“謝大人提拔!卑職必竭盡全力,效忠報國!”
隸屬于威北軍!
以前偵查旗只是臨時組建,編制還是在千戶營下面,現在,可是隸屬于威北軍,雖然級別還是相當于百戶,但這意義卻截然不同。
這意味著凌風正式踏入中級軍官行列,且其統領的隊伍,已被將軍府認可并賦予更重要的獨立作戰職能。
周鎮山亦出列謝恩。
侯云龍親手將凌風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威北關的安穩,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銳氣。”
“卑職謹記!”
軍議散去。
凌風與周鎮山并肩走下鼓樓。
周鎮山低聲道:“侯大人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偵查旗正式確立為我威北軍的編制名分有了,可盯著你的人,也更多了。”
凌風點點頭:“卑職明白。功賞過罰,理所應當。至于他人目光,唯有以更多實績應對。”
周鎮山看著他平靜的側臉,笑了笑。
“有這份心氣就好。擴編之事,抓緊辦。北涼吃了這么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