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軍律,當予重賞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若遇到抵抗,殺。若遇到那個叫凌風的隊伍”
兀術魯獨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不惜代價,殺了他。提他頭來見者,賞牛羊千頭,官升一級!”
“是!”
帳中吼聲如雷,情緒高漲。
就在帳中群情激憤、眾人紛紛應和之時,一個眼神桀驁的百夫長猛地踏前一步,右手重重捶在胸前皮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萬夫長!何須等待時機!末將愿即刻領麾下兒郎南下,直撲威北關!定將那凌風的腦袋砍下來,掛在額木莫關的旗桿上!”
他聲如洪鐘,眼中燃燒著嗜戰的火焰。
帳內不少將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請戰激得血氣上涌,也跟著躁動起來。
兀術魯卻緩緩抬手,止住了喧嘩。
他獨眼冷冷地看向那請戰的百夫長,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急什么?”
那百夫長一愣。
兀術魯走到帳中懸掛的簡陋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代表威北關的位置。
“巴圖是怎么死的?是因為炎狗有了新的眼睛,新的耳朵!”
他轉過頭,眼中寒光閃爍。
“稍安勿躁,我自有安排”
威北關。
凌風斬首巴圖、夜不收初戰告捷的消息,早已傳遍全城。
軍中士氣大振,百姓也多了幾分底氣。
但高層將領們,卻并未盲目樂觀。
萬戶所正堂內,氣氛嚴肅。
萬戶侯云龍,端坐主位。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髯,一雙眼睛并不銳利逼人,反而有些深邃內斂,但顧盼之間,自有久居上位、執掌生殺的氣度。
身上未著甲胄,只一襲深青色常服,卻讓滿堂頂盔貫甲的悍將無不屏息凝神。
周鎮山位于左側首位。
他正詳細稟報此前燈語系統首戰告捷,以及凌風率夜不收深入敵后、成功斬首北涼千夫長巴圖的經過。
“故此戰,雖賴將士用命,烽燧值守盡職,然首功當屬偵查旗旗總凌風。”
“其首創燈語之法,使我軍耳目一新;其親率小隊,深入險地,斬將奪旗,大漲我軍威風,亦挫敵銳氣。”
“所以,依軍律,當予重賞。”
周鎮山話音落下,堂內卻并未立刻響起附和之聲。
反而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不少目光隱晦地投向站在后排、因級別較低只能靠后肅立的凌風身上。
驚訝、好奇、審視、懷疑兼而有之。
一個年僅二十、入伍不過半年的小子,火箭般躥升已令人側目,如今竟能被千戶大人于如此重要軍議上,親口為其請首功?
片刻,右側首位,一位面白微須、眼神略帶幾分陰柔的千戶——吳振海,輕輕嗤笑一聲。
“周千戶,此是否有些夸大其詞了?”
吳振海把玩著手中的茶杯蓋,慢條斯理道。
“烽火傳訊,古已有之。弄些銅鏡閃爍,或許有些巧思,但說是首創’,怕是過了。至于斬將”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凌風方向。